魏洵以为又说错话惹她不高兴,可今晚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紧紧抱住楚荃,右手甚至用了些力气,想将人按入自己怀里。
“郡主,郡主……阿荃,不对,郡主。”魏洵的称呼乱七八糟,“我会做好的,我一定会把一切都做好的。”
魏洵低声呜咽着,积攒了好久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涌出来,在这抱紧的动作里,她习惯性做好了选择:空出楚荃推开她的余地。
可她还能被楚荃推去哪里呢?
她从不曾靠近过她呀。
魏洵泪眼朦胧,脖颈忽然被滴入水珠,她下意识一缩,抬头看见又一滴泪珠从楚荃脸上滑落,她喃喃道:“阿荃……”
她楚荃确实不是好夫人,甚至不是好人,魏洵太多的委屈,都是她带来的。
她亲手把意气风发的书生,变成如今万事深埋心底的的魏洵,薄情如刃,削去魏洵的外壳,留一片荒芜,任她形如枯槁。
她也亲手把自己逼成深宅里的囚鸟,以数年的折磨,赎自己的罪孽。
有些事,知道的太迟,有些话,说得太慢,徒留遗憾在离散的岁月里遥望。
所幸的,是此刻握住了对方。
“魏洵。”楚荃喊住她,抬手拔掉头上发簪,如瀑长发散下,她扣住魏洵肩膀,轻声在她耳畔道:“你没有困住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
魏洵呼吸一滞,揽住楚荃倒到床上,撑起来凝视着楚荃,这一秒以前她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妻子这个词很隆重,楚荃是否真心愿意做她的妻子。
又比如她很喜欢她,喜欢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再如,阿荃……
为什么,魏洵觉得她心中所想的一切楚荃早已知道,无需多言。
魏洵晃神的片刻,楚荃没有回答,却毫不犹豫抬身吻上她,魏洵手背青筋一凸,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风止夜静,红烛长。
*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把临时摆上的椅子,女人跪在下位,对着空椅子抖个不停。
门开风起,听见迫近的脚步声,女人控制不止瘫软在地上。
“这么怕?”
年轻的姑娘声音带笑,温雅,冬日做厚的锦袍穿在她的身上,一丝臃肿也没有,纤细的腰身上系着一条绘着有翼虎的腰带。
她如散步般悠闲,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坐到椅子上,护卫在她身后散开。
女子艰难地撑直身体,爬在地上,用异族语道:“司主大人,奴婢知错了。”
这位司主好像并没有听到她的话,认真地盯着侍从捧上来的糕点,同样说异族语,“为什么我们做不出来这样的东西呢?”
侍从摇摇头,“我们可以带一点回去。”
司主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把糕点吃完,端过茶盏,“这里很好,是不是。”
女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司主是在和她说话,不停地磕头,“奴婢只是不想饿死在这里,想要赚一点钱回家,大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司主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疲惫,对这套认错感到索然无味,喝了茶,侍从接了茶盏。
“就这样吧。”
司主叹口气,轻盈地走了出去。
不带感情的声音从一位侍卫的嘴里吐出来:“叛逃部司,勾结外部,杀。”
女子连一句惊悚的喊叫都来不及出口,侍从手起刀落,处理尸体,清扫屋子。
近侍走到站在廊下看月亮的司主旁,“若是明日启程,我们还能赶得及葛阿姐的生辰。”
司主盯着那轮月亮,答非所问,“你说,这个魏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尚子骏勾结二司那个蠢材,冒着风险,在大梁皇帝眼皮子底下也要杀人。”
她并不是要问,所以她已经答道:“既是敌人的敌人,那这就是个值得我们进一步交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