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洵和楚荃前后脚进了思归院,楚荃的急躁压制不住,把屋门一关,道:“突拓人何其狡猾危险,你怎么可以和他们来往?”
最要命的,那家春风醉,是尚子骏的酒楼。
前世尚子骏亲口说过这个名字,得意洋洋介绍他如何用这家酒楼处理人命。
看来,尚子骏已经丧心病狂到,勾结突拓,谋杀朝臣了。
楚荃:“之前在街上,是不是突拓人给你的消息,约你去酒楼?突拓人手臂上有有翼狮的图案,很好认!若是被别人看见了,现在就能参你通敌叛国!”
“你要做什么,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魏洵心中复杂而憋闷,她不能正面回应楚荃的质问,又不断想到那句笃定的“有诈”。
若是担心,为何不是第一时间便和自己说?
那句有诈,是不是她还知道什么?
一番思量得狼心狗肺,其实魏洵一点也不想对楚荃起任何疑心,她太知道这个东西,一如风起,不死不休。
哪怕她明知眼前的楚荃有种种不同,知道故事的走向仍可能会如前世,她仍在努力拉长眼前宁静的时光。
她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先传饭吧。”
晚饭一口没吃,两人都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楚荃眉峰飞快一耸,不置可否,低垂的眼睛里闪烁不定。
菜很快上齐,两人不言不语地动筷子,味同嚼蜡,楚荃似乎气闷得吃不下,筷子一放,起身取来一壶酒,给自己和魏洵各倒了一杯。
楚荃那杯喝得急,魏洵没拦住,也知道她为何喝,心一横,把自己那杯也喝了。
酒入口绵柔,果香味足,似不醉人,魏洵微微诧异,看着楚荃拿来的酒瓶子也陌生。
楚荃:“我娘酿的,不醉人。”
楚荃语气委屈,似乎这是专门为不能喝酒的魏洵准备的。
魏洵惭愧而放心地又接一杯。
楚荃:“我也不是要拦着你做什么,只是突拓事情何其敏感,你要慎重再慎重。”
魏洵连声道是,又喝下楚荃倒的几杯酒。
菜肴渐尽,楚荃着人撤去残羹,要了盆热水,把魏洵扶到床边,拧干毛巾敷到她脸上。
魏洵呼吸渐重,两眼发直,楚荃擦脸的动作慢慢放缓,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锁好门,吹熄了外间的灯,回身走到魏洵面前,两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魏洵抬起头看着她。
“魏洵,我要歇息了。”
魏洵睫毛轻颤,水雾凝结出茫然,她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楚荃的模样,她却不能理解眼前的场景。
魏洵脊背一挺,水雾碎开,她慌慌张张从楚荃类似怀抱的姿势里挣脱出来,谦卑一揖,“臣知错,冒犯郡主,臣这就离开。”
好像没什么不同,可楚荃看到了。
时间在楚荃的周围停滞,她目不转睛,眼泪却一滴一滴砸下来。
原来,她真的同自己一样,从前世而来。
魏洵手足无措,自成婚以来,她见过楚荃嬉笑怒骂,唯独没有见过她哭,而魏洵总觉得是自己不配。
楚荃向她抬起手,魏洵愣愣地不知作何反应,她听到楚荃道:“过来。”
魏洵下意识怕楚荃不喜欢,往回缩,却被楚荃拉得紧紧的,她不明白今晚楚荃怎么对自己这么亲近,分明白天的时候……白天的时候她记不清了。
魏洵在一片混沌里沉浮,好多东西闪过,但都记不太清,道:“对不起。”
“什么?”
魏洵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楚荃,“对不起,我把你困在了这里。”
楚荃愣住了。
她像被扇了一巴掌,心口牵扯着眼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