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外祖父的对话，你听到了吗？”

楚荃：“嗯？说什么了？那老头是不是骂我了？”

魏洵摇摇头，眸光流转，低眉浅笑，把话题引到别处，“你以往同我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

楚荃把魏洵的手拢到自己手里，“记得就好，哼哼，我都舍不得让你破点皮，哼哼……”

楚荃在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魏洵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楚荃暗道声不好，抓着魏洵把姜汤灌下去，可还是迟了一步，没多久魏洵就开始发冷，个把时辰后，她浑身发烫。

魏洵发烧了。

魏府一夜灯火通明，幸好宋敬在城内宅里，楚荃连夜把人请来开药，魏洵服下后被楚荃裹成粽子塞到床上，催促她睡觉，自己便在榻上裹着被子睡着了。

魏洵在黑暗里很是无奈，重生后虽然便开始加强习武，可这具身体还是太弱。

看来，要加快训练速度了。

*

阮毓和魏元清各自有事要忙，楚荃便负责照顾魏洵，养了几日，见她状态稳定，放心下来。

楚荃刚回到自己屋里准备把自己收拾一下，春蕊带来了个消息：时旌来了。

楚荃：“这么快？”

春蕊并不知道详情，只是把馄饨摊老板的话带来。

“咱们之前把地址给了老板，老板告诉她了吗？”

“说了，这会子应该到了。”

楚荃又立刻更衣，赶向北巷的武馆。

劲风吹得老树秃得只有枝桠在晃，连落叶都吹得干净，安静得鸟都懒得来叫唤两声。

人呢？

风声再起，楚荃往后一退，微妙分寸，一粒石子擦着楚荃咽喉穿过。

下一秒，一支细长树枝抵到面前。

少女拎着树枝在楚荃肩头敲了两下。

“你好弱。”

楚荃：“……”

时旌嫌弃，“你打不过我，让你武馆其他师傅出来跟我打。”

不知道时旌为何突然登门，但通宵达旦折腾这么久，就是为了“请君入瓮”，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楚荃轻轻拨开一点压制住自己的细枝，笑道：“你武功了得，我这武馆的师傅都不是你的对手。”

时旌眼神变得警惕，楚荃立刻补充：“我们这教另外一样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

“弓弩。”

前世交谈虽不多，但时旌表现出对弓弩的痴迷和制造、使用的造诣，让楚荃大为震撼，杀死尚子骏的那把精巧小弩，就是时旌亲手做的。

果不其然，时旌偏了偏过分清瘦的脖颈，喉骨上上下下，眼里疑惑似雾气，又被好奇揉碎，恰被日光照进，突出一点亮色。

见有苗头，楚荃伸手比划，“这么长宽，如此小的弩，却可有百步穿杨的力道。我这个武馆自然不够格教你这样武功高强的学生，但很懂如何利用工具，让你的武功更进一步。”

时旌默不作声，睫毛轻颤，手中的长树枝忽然失了力道，被楚荃轻轻拨开，知道这是算应下了。

“我没有去处，也没有钱。”

“我这包吃包住，便宜实惠。”早就调查过时旌，楚荃知道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董家庄吃百家饭长大，十八了，也没个人关心。

只是……上次是不是在弦音馆看见她了？

“你是在弦音馆做活吗？来了这，可得跟那的掌柜说一声。”

时旌忽然喉咙处一声闷哑，燥意如沸水滚过，没处发泄，双拳攥出锋利的骨节，闷声道：“不用了，那的工我辞了。”

楚荃顾不得时旌细微的异样，喜上眉梢，“辞了更好，我这吃的穿的全都有，不用你操心。”

“那你要我做什么？”时旌在弦音馆待久了，知道做生意的人喜欢明码标价。

“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且练好弓弩就行。”

这生意除了像诈骗，对时旌来说合情合理、稳赚不赔，她想不出别的。

她笨，所以那人总说，不要再被人骗了。

可她这样的人，被利用是存在的唯一价值。

不在她那，在哪不一样？

时旌咬白了唇瓣，下决心般重重往前踏几步。

楚荃往前引路，“那是给你准备的房间，进去看看？”

时旌：“你这事……魏大人知道吗？”

“她知不知道的，不影响。”魏洵是她夫人这件事，梁都的人都知道，可楚荃有点奇怪，时旌问这干什么。

“哦，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行踪，烦。”

“那你放心，这事我没让她参与。”

时旌点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