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洵弯弯眉眼,只当楚观山戏言。
楚樾进来,热情地把魏洵拉起来,“灶上忙活了半天,才想起来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我说我哪知道,我把人请来,让她自己点菜。”
“王妃不必如此麻烦,我并无忌口。”
“没忌口跟喜欢吃哪一样,这就是自己家,别跟我客气了,快随我去看看。”
楚樾不由分说将人带出,顺带手把门一关,楚观山登时原形毕露,麻溜蹿到楚荃面前,停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说:
“尚子骏回来了。”
楚荃:?
“我知道啊,您说这个干嘛?”
楚观山面色复杂地瞅她一眼,看楚荃一脸懵圈,一颗心倒是放下许多。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埋在楚观山回忆里一件很小的旧事。
那是好几年前了,楚荃才十一二岁,楚观山带着夫人、孩子应旧部之约赴宴。
两三桌的酒席,人不多,饭后人散开去各自活动,楚观山独自跟旧部聊完回来,路过花园,偶然听见几个年轻人的闲聊。
——“尚且小呢,哪里看得出?”
——“娶妻娶贤,无关容貌。”
——“酒吃多了吧,你又知道她贤了?”
——“……待我建功立业,必定求娶。”
——“随你如何立业,还能越得过王君去?你小子若不封王拜相,延宁王定瞧不上你哈哈哈哈……”
哄笑声里,楚观山记住了那张脸。
如今见面,那张脸随年岁长开,又与记忆重合。
而听闻,他至今未娶。
楚荃之前与魏洵闹得太过不愉快,他的女儿他知道,不愿意的事逼不得,哪怕暂时应了,也会等待时机反杀,所以楚观山一颗心到现在都掬在手里提着。
可自她出嫁到现在的表现及态度,楚观山不禁觉得或许真是自己多虑,尚子骏再别有用心,只要荃儿无意,这事就不用怕。
“没事了,这人当红得令的,还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趣闻呢。”
楚荃:?
这老头,越活越爱凑热闹了。
楚观山岔开话题,“话说回来,你俩真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也让我涨涨辈分。”
楚观山有私心:他不是要搞宗祧继承那套,只是希望有个孩子把两人一拴。最近两人太过活跃,楚观山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事他谁也没告诉,皇帝带他出去巡游,拐着弯提醒他闺女该成亲了,老实巴交的魏家就不错。
这是什么意思?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小心翼翼这么多年,楚宴锋还是不放心自己。
臣子难做,他这个功高盖主的拜把子兄弟更难做。
真难为皇帝精挑细选了,楚观山认真观察许久,魏洵确实不错,就算没有皇帝撺掇,他也可能会选她来摁住家里这个小魔王。
于是楚观山顺水推舟答应,楚晏锋下旨赐婚。
就指望两人消停过日子,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清心寡欲的魏洵忽然就“追权邀名”了,吃喝玩乐的闺女,更气人,怎么就开始积极向上了呢?
他宁愿养两个小废物,省得被她俩那些小动作整得心咚咚咚。
楚荃:“爹,我俩这身份,不愁养老。”
楚观山把楚荃从头到脚看一遍,“谁跟你说养老的事了!我跟你娘要是指望你养老,不如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楚荃:“……”
楚荃记得她娘说过类似的话,真不愧俩口子。
楚荃又翻个白眼,给楚观山也来了个话说回来,“您既然想知道尚子骏的事,过几日陛下不是给他办了个庆功宴吗,爹你去趟不就行了。”
楚观山虽然久不掺和朝堂,但盛大宴席偶有出席,所以这趟去了也不惹眼。
他下巴一抬,“再说吧!人一多,吵吵闹闹的,烦!”
*
魏府一番商议后,魏洵与楚荃同去赴宴。
楚观山没来,带着她娘跑出去打猎了。
楚观山懒于朝政,楚荃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能懒到如此地步。
车马行至尚府门口,小厮上前接过礼物,将两人迎入。
穿过洞门,乌泱泱的人群里,红袍高个分外扎眼,舞得正欢,楚荃想瞧不见都难。
尚子骏越过人群瞧见来者,眼睛一亮,立刻停掉与面前人的说话,踏步迎去。
楚荃的身份得此迎接,并不违和,自然无人会对尚子骏的表现有异议,魏洵瞧了会刚刚与尚子骏说话的女子。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