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分成”的大饼吊在前面,成婉虽然暗自吐槽康熙为人处世不地道,但仍然接下了这份活计。
只不过,作为一个无知的“深宫妇人”,成婉也没有如同上辈子那般老老实实当牛马,心中有什么想法都倒出来,而是先问过内务府的方案。
很详细很完善。
那么,皇上又有哪里不满意呢?
领导的心思很难懂,在于他们经常不会主动说清楚,而是需要下属去揣摩对方的真实意图。
内务府给的方案对于一个小打小闹的买卖活动,已经足够明确合理,那皇上需要什么呢?
为何又推到她这里?
成婉没急着干活,而是请芳苓又去找了内务府的官员一回。
双方是合作关系,内务府的官员也没拿乔,不但含蓄地将皇上的不理解之处和盘托出,还拉着芳苓抱怨一番。
当打工人,苦啊。
这不行那不行,弄错了还得挨骂。
成婉得到了消息,陷入了沉思之中,注意力集中在了皇上所说的那句“江南官宦女眷”身上。
她们的香皂、香粉、丝巾原本就要卖给女眷,因此这句“女眷”并不是重点,那么,关键之处,就在“江南”二字。
毫无疑问,皇帝是因为自个儿贫穷,而看到江南富庶,此时仇富了。
和贫穷的她一模一样。
意识到皇上也有受穷的时候,成婉心中好受多了,也不管皇上是真穷还是假穷,心中获得了些许慰藉。
了解到了皇上在意的点,成婉就知道了对方的真正意图——对方是嫌弃内务府给出的方案割韭菜不够狠,太过于平庸。
而如何从富人——也就是所谓的高净值人群手中捞钱,这一点成婉熟啊。
虽然上辈子只是一个卑微打工人,但也不影响她从社交媒体上获得相关的知识。
什么饥饿营销啊、配货啊、会员卡啊,全都是发达商业社会中靠着真金白银实验出来的好手段。
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够让人耳目一新。
只是,拿归拿,成婉也留了一个心眼——论原主的教育背景,只是一个普通内务府司库的女儿,在家只识得一些粗略的汉字,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入宫之后自我学习和心思灵敏之上。
这样的戴佳庶妃,可以有做生意上的灵性,但拿出一整套完整的商业方案,显然是不合理的。
少不得惹人怀疑。
自古统治者疑心病重,她又是后宫内的庶妃,稍有不慎,不光是影响自己,还会拖累七阿哥。
意识到这一点,成婉心中膨胀的、包含着一团火的雀跃平息了些许,重新回到了理智的状态。
她可以给“点子”,但不能是完整的方案。
可以举例子,但必须结合自己的认知、见识。
要稳,而不要冒险。
有了边界,心中也逐渐有了想法。只是,从记忆中挑选合适的办法只用了一刻钟,但编一个与原主成长环境相符的例子,却花了两日。
这让内务府的官员不由得嘀咕,这景仁宫找的外援,到底行不行?
好在成婉只是拖延,没打算跳票。
在内务府的官员撑不住,打算不得不去面圣时,他们拿到了来自于景仁宫代交来的点子。
“建立会员制度,准入式门槛。”
这是什么意思?
内务府的官员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芳苓,后者实际上也没能弄懂成婉的意思,但不影响她复述听来的方案。
“就是给购买我们胰子的人发放身份,只有少部分人能买。”
“而且,只有花了钱,才能从我们这里买东西。”
说罢,芳苓与内务府的官员面面相觑。
从他们这买东西,还需要资格?而且,这个资格还需要额外花钱买?
这谁会愿意?
偏偏在交待这个方案时,戴佳庶妃显得十分笃定。
她举的是京城中一个绣娘的例子。
这位绣娘颇有声名,深受追捧,在她那里定绣品不光是要排队,还得提前下定钱。
不光如此,她还会专门给一些老客送一些小绣品,为这些排队的老客提供优先服务,以维护关系。
用戴佳庶妃的话来说,这个香粉与那个香粉,从质量上来说自然有差别,但有的香粉能卖二两银子,而有的只能卖十几文,难道二者之间的区别有十几倍吗?
自然不是。
区别在于购买二两银子的客户,能够支付得起二两银子罢了。
听完这番话,芳苓懵懵懂懂,但顺着戴佳庶妃的思路,又觉得颇有道理。
怀着这样矛盾的想法,芳苓原封不动地传完了话,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成婉与芳苓都成功交了差,压力自然来到了内务府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