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婉并不清楚皇上与佟皇贵妃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两位大领导为了自己而吵了一架。
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当天下午,成婉收到了来自于乾清宫的口谕。
皇上罚她禁足十日,抄写《女则》三遍,如果写不完,过年就不必出来了。
西头所存在感不强,大部分时间都被皇上忽略过去,更从来未收到过皇上的口谕,自产子以来,唯一一次被乾清宫记得,还是借了景仁宫的东风。
谁能知道,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忽然惹来了这一遭?
“庶妃,接旨吧。”来传令的梁九功笑眯眯地说道,身边的小太监送上了皇上赐下来的《女则》。
“庶妃戴佳氏领旨。”成婉恭敬地拜下,面无表情。
梁九功又看了她一眼,收了春桃奉上的赏钱,乐呵呵地走了。
走时,心中也不由得赞叹,这戴佳庶妃真是深藏不露,竟然引得皇贵妃与皇上吵了一架。
没错,吵架。
白日乾清宫时,皇上与佟皇贵妃讨论其他问题时,尚且能够心平气和,但在说到给成婉分成时,双方争论不下,最终干脆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今天下午,皇上憋着气处理政务,等到晚上时,实在忍不住了,想起了成婉这个罪魁祸首,干脆迁怒降下了口谕。
作为皇上生气的替罪羊,待梁九功走之后,便将《女则》随意地扔在了书桌上,完全没有诚惶诚恐的模样。
反倒是春桃有些忐忑:“主子,这是怎么了?”
遥想近几日,她们主子都在休息,除了正常的请安之外,根本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饶是如此,怎么也会被禁足?
成婉嘿嘿一笑,没说自己的猜测。
虽然没有开天眼,也没有额外的消息源头,但她仍然猜到了些许缘由。
能够让皇上心情起伏,以至于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给她这个庶妃降下口谕的,应当就是内务府做生意分成的事情了吧。
想来应当是佟皇贵妃去找了皇上,提及了内务府做生意的细节。
想必也没忘记给自己分成的内容。
佟皇贵妃真靠谱啊!
一边嫌弃于皇上抠门,另一边,成婉疯狂为自己靠谱的领导呐喊助威。
这年头,能够将自己下属利益当回事,并且与上司发生争执的领导,实在是打灯笼都难找。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
成婉在心中夸赞过领导的靠谱,转身就逗弄小阿哥去了——随着与幼崽越熟悉,对方对自己的抗拒越少,成婉越喜欢和七阿哥相处。
抚养幼崽的过程就好像是栽一朵花、养一棵树,静静地等待对方的成长。
当然,这其中刘嬷嬷、林嬷嬷分担了许多成婉不愿意干的活计占了大头。如果晚上陪睡、起夜、做辅食等一系列杂事都要成婉干,她恐怕没有这么多闲情逸致。
感谢嬷嬷们!
自我做好了心情调节,当天晚上,成婉睡了好觉。
翌日,她难得地睡到了自然醒——被皇上禁足了,她当然不需要去请安,只需要待在西头所里好好抄写女则。
感谢皇上!
虽然被惩罚,但不会扣工资,也不会降低待遇,这样的惩罚简直不配被称为惩罚。
甚至因为不必早起请安,成婉心中甚至诞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想法……
要不她故意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一番?
安稳为重,思考了片刻,这才艰难地将这些诱人的想法从脑海中抹去。
成婉懒洋洋地起床,开始吃自己的早午餐。
小鸡炖蘑菇,辣椒炒肉,清炒时蔬,额外还有一例银耳莲子羹。
这是从膳房里提的餐,口味清淡、营养丰富,最重要的是,不用自己做饭,更不用自己洗碗。
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成婉吃饱喝足,披上了自己新做好的氅衣,出门遛弯儿。
早年那些个被忽略的养生知识,在成婉穿越之后都被断断续续地回想和捡起来了。
一想到自己有若干退休金,等到七阿哥长成之后,还能够开府接自己出去,成婉就有了养生的动力。
往日的日子好着嘞。
躲在西头所里当咸鱼岁月静好,而在西头所外,却因为乾清宫这突如其来的口谕,引起了不少涟漪。
“她怎么了?”
揣摩上意几乎是所有生活在内宫中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这关乎她们的生存与发展,容不得疏忽。
“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惹了皇上不喜。”
万岁爷的喜与不喜,是后宫中的晴雨表,纵然成婉受了惩罚与自己无关,也不妨碍她们找出缘由来加以避免。
可是西头所的庶妃近日做了什么?
对方不侍寝已经许久了,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自然不会因为什么行为而惹到皇上。
既然如此,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