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位西头所的庶妃近日风头不断,一些人自诩是找到了对方被厌弃的缘由。
“定是她上蹿下跳,惹了皇上不喜!”
“正是呢,身为妃嫔,自然是娴静为要。”
不少人拿出了《宫训图》中的小故事自我教育,似乎只要做到那些细节,就会免于被皇上厌弃的厄运一般。
六宫中的舆论喧嚣,惹得原本就僻静的西头所更是幽静,连洒扫宫女这几日都绕着走,生怕沾染上了一些霉运。
“主子!”
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而主子仍然在禁足,春杏也忍不住忧心。
但这个问题,还没等成婉给出安抚,就得到了解决。
景仁宫派了人来,给成婉一个最新消息:凭借内务府做生意的事成了,皇上也答应了给成婉的分成。
前者成婉并不疑惑,三藩之战之后,朝廷资金短缺,财政状况恶化,皇帝不可能拒绝这种搞钱的法子。
哪怕只是蝇头小利。
但后者能够被答应,也着实出乎成婉的意外。
从康熙降旨斥责自己,并且送来《女则》可以看出,在对方心里,妃嫔的身份更像是皇室的私有物,而并非是独立的个体。
成婉提出自己想要分成,是强调了自己的主体权益,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合作者的身份来谈这件事。
这无疑是挑战了康熙的认知。
妃嫔的一切都是皇室所赐,如何能拥有自己的私产?
这岂不是僭越!
能够只训斥成婉两句,让她禁足,已经是看在佟皇贵妃,以及成婉的建议还算是有用的份儿上了。
可此时怎么会让步?
“有件事皇贵妃让我告诉您,但您千万别外传。”芳苓小声说道。
成婉连忙配合发誓:“我绝对不说。”
原来,在成婉禁足这几日,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
为了庆祝平定三藩,皇上下了圣旨,要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上徽号,以表示圣上的孝心。
既然上徽号,自然就要有庆典。
但在准备庆典过程中,礼部的人发现,不少用于庆典的物件儿——用于仪式的灯幡、旌节、羽扇、华盖竟然或多或少都有点儿问题。
圣上震怒,调查下去,才发现是因为这些年节省开支,几年前内务府在置办这些物件时,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偷工减料。
时间长了,再加上保管不善,自然出了问题。
这一下,可谓是将皇上的颜面往地下踩。
在宫里发了一顿脾气,又罚了几个内务府的官员,转过头来,想起了佟皇贵妃的提议,并推动内务府实施。
还是钱的问题。
既然赚钱活计推到了内务府,既有上谕,自己本身能够赚钱,内务府当然没有推辞和拖延的道理。
不过两三日,内务府就商量出了方案,写了折子,禀报给了皇上。
但当日,这折子就被皇上否了,让他们再想。
内务府的官员们不由得纳罕。
这做脂粉生意这件事,不过是个小事,皇上为何如此看重?莫非,是他们在揣测圣意上面还有一些不足?
如此两次,在又一次否定了内务府地上来的折子之后,康熙也恼了:“你们是在敷衍朕吗?”
不过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还不如深宫里的无知妃嫔!
内务府总管连忙跪下请罪,待皇上不生气时,才小心翼翼地请示,问哪里出了问题。
“朕欲将这门生意做去江南,你们呈上的东西,能在江南适用吗?”
自古江南是富庶之地,官宦富商妇人见多识广,内务府若是不拿出来点新奇的点子,只用内务府的牌子,一时间能赚到钱,长久呢?
“如此愚钝,还不如深宫妇人!”
这是第二次被骂不如“深宫妇人”了,内务府总管垂下头去。
两次三番不成,内务府也没招了,干脆求到了景仁宫去。
佟皇贵妃也是“深宫妇人”,总能给他们一些建议吧?
谁知,在听到了内务府的需求之后,佟皇贵妃神色奇异,过了半晌,笑了一声,派芳苓去给西头所传信。
事成了,分成也能到位。
“……就是我得干活是吧?”
听懂了芳苓的言外之意,成婉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