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由于如今后宫对于时疫的担忧,从而催生出的对药皂的追捧,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就在今日,尚且还有宫女来打听药皂卖不卖。
面对这样汹涌的需求,西头所几个人之力,哪怕不睡觉,都无法满足其百分之一。
“那您也不能就这么交出去。”春杏算是被成婉的逻辑说服了,音调降了许多,但仍然有着疑惑。
“咱们过一阵子再交呢?”
“傻妮子,现在才是好时候。”成婉笑道,“再过些时日,咱们的药皂方子也不值钱了。”
预防时疫,使用最广的药材就那么几种,虽然成婉占了穿越的优势,拥有成熟的药方和配比可以直接使用,但这并不代表着别人没有办法。
何况,成婉心中很清楚,药皂中加入的药粉有限,能够起的只是预防作用。
能够在后宫引起热度,与其说是因为药皂的成分,倒不如说是因为幸运,撞到了风口上。
这一点,成婉有自知之明。
“是,我已经瞧见有人悄悄自个儿琢磨药皂在卖了。”成婉的言论得到了全顺的证实。
春杏吃了一惊:“这么快?”
这不过两三日。
既然药皂这门生意不能自己做,亦不能长久做,那么及时交出去,就是当下的明智之举了,可春杏尤不满意。
“可是……景仁宫那边……”
春杏嘟嘟囔囔地说不出话,成婉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觉得,咱们的药皂应该卖个好价钱,是不是?”
身为妃嫔,有了好东西,自然应该无私地献上去,这是政治正确的应有之意,可实际上,人要生活,便离不了这些个好处。
春杏之所以说不出来,也是因为这种矛盾。
“是。”见庶妃说中了自己的心意,春杏点点头。
成婉笑道:“傻丫头,你看我是傻子吗?”
昔日干发帽、杏仁羊奶凉糕,甚至是药皂,成婉都会无私地交出去,不是因为成婉不在意这些,而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为自己的牟利的契机。
而这一回,成婉借着药皂的东风,产生了一系列想法,并且在那日已经说动了佟皇贵妃,就只等接下来的反应。
“会有咱们好处的。”成婉说道。
主子诚心要卖官司,春杏等人也没招,只好自我安慰。
就算没别的好处,也有小阿哥得了名字。
七阿哥再也不是寂寂无名的小阿哥了。
如今,小阿哥序了齿,再也没有人拿皇上不待见他的理由来攻击他了,想到这里,春杏释怀了。
疑问虽然没解决,但日子还要继续过。
西头所忙于日常的工作,无暇应对那些个来订药皂的宫人,只好一律婉拒。
“这件事上面有安排,恕我们不接待。”
这句话用了两日,终于等来了内务府确切的消息。
内务府表明,近日他们赶制了大批药皂,会在短时间内会发放到各个宫室,请各位不要担心。
除了药皂之外,内务府还公布了药皂中各种药材的名称与比例,并说明太医院在近日也会发放药材。
这一下,徘徊在西头所的宫女、太监尽数离开。
门庭若市的西头所瞬间冷却。
春桃察觉出了这个公告中的端倪,私下问成婉:“主子,公布药方也是您建议的吗?”
内务府能够在短期之内赶制大批胰子,但显然满足不了所有宫人的要求。
这部分宫人就会流动到私下贩子那里去高价购买。
而内务府公布了药方,这一部分宫人就有了其他的选择,不会硬咬着牙,接收二道贩子的盘剥。
“是呀。”成婉当然不会否认自己做的好事,“近几日,他们可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成婉口风紧,外人并不知道她的打算,更没想到她会赶紧利落地将药皂的方子交出来。
在过去一段时间,西头所在红火的同时,也少不了谣言与诽谤。
什么质疑成婉以妃嫔身份做生意牟利的、怀疑西头所与膳房勾结的,还有甚者,干脆暗示这时疫是与西头所有关。
这些,成婉都记在心里。
她是庶妃,身份所限,无法与这些“苍蝇”正面作战,但也有属于自己的方式,去报复这些敌人。
因为内务府的干预,药皂事件彻底接过,与此同时,也基于膳房卫生事件,让佟皇贵妃主导的后宫卫生检查、清扫活动落在了实处。
腊月十五日,即腊八事件之后,以景仁宫牵头,联合永和宫等主位宫殿,再加上内务府一起,对整个东西六宫进行了第一次卫生检查。
西头所榜上有名,获得了一百两的赏银。
在小组评选出的所有宫室之中,西头所是唯一一个庶妃所在的宫室。与其他嫔位、妃位齐名,一时间,西头所再一次引起了瞩目。
当然,这一次对于西头所的关注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了新的消息。
上面影影绰绰传来,似乎景仁宫提议,可能要与内务府一起做生意的提议。
涉及到利益,各宫瞬间支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