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平定是国朝大事,近一个月,前朝一直在处理善后事宜,如今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上面隐约透露,今年过年要大办、特办。
故而在腊月时,忽然透露出皇上要给皇子们序齿的消息,也未引起过多的揣测。
相反,这一决策,还获得了不少妃嫔的好评。
“正应当如此。”
康熙二十年之前,皇子们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起名格式。康熙六年到十年,皇子们一般都用“承”开头,如承瑞、承祜。
到了康熙十一年之后,则改成了保和长。
就比如太子与惠妃的大阿哥,一个叫保成,一个叫保清,此外还有长生、长华。
如今,后宫里皇子出生不断,起名的种类也愈发多了起来。皇上深受汉文化的印象,借此机会,对皇子们的起名进行统一,也方便前朝后宫称呼。
皇太后的建议提到了皇上的心坎上,亦或者说皇上本身也对这件事计划许久,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定好了结果。
自康熙二十年,皇子们重新序齿,以“胤”命名,第二字统一为“礻”字旁。
胤,子孙延续,血脉相承。示字旁,通神明、主祭祀,寓意福泽。
由此,原皇五子保清,如今改名为胤褆;太子保成改名为胤礽;借此东风,西头所的小阿哥也成为了七阿哥,得名叫胤祐。
“是佑哥儿。”得到消息,刘嬷嬷开心地念一句佛,望向小阿哥的目光充满了怜爱。
胤祐,与佟皇贵妃起的“福佑”的小名同音,刘嬷嬷更喜欢叫“佑哥儿”。
就好像是有福气庇佑的意思。
“以后就是七阿哥了!”
成婉是穿越者,当然知道自家的幼崽叫什么,可当小阿哥终于拥有名字时,她仍然有一种激动的感觉。
历史上的七阿哥是一个符号,可眼前的,却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幼崽。
有了名字,似乎也不再是一个无名无姓的皇子,而是正儿八经的皇朝阿哥,拥有着璀璨的人生。
为了庆祝小阿哥有名字,当天,成婉大手一挥,点餐请膳房做了一顿炸鸡。
在点餐时,成婉细致地描述自己的需求:取鸡脯肉或者鸡腿肉,切成小丁,用葱白、姜片、黄酒腌制;再用蛋清兑细米面调开,用以包裹腌制好的鸡腿肉。
而后用油将鸡块炸熟,而后再用油复炸。
如果成功,这道炸鸡胸脯肉应当是金黄起酥,外焦里嫩才对。
成婉美其名曰是为了庆祝小阿哥获得了名字,但其实小阿哥一口都不能吃,这惹来了春杏的吐槽。
“主子,您是自个儿嘴馋吧?”
成婉理直气壮。
是又如何?
她是小阿哥的额娘,小阿哥得了名字,她也不应该庆祝吗?
话虽如此,在吃到炸鸡之后,成婉慷慨地给七阿哥身边的嬷嬷们放了赏,以表示对于其工作的感谢。
嬷嬷们自然感谢庶妃的慷慨。
唯独春杏心中仍然有疑窦。
为皇子序齿这件事,按说是与庶妃八竿子打不着一撇,可庶妃在得到小阿哥的乳名时,那般理直气壮的态度,不像是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何况,西头所原本经济拮据,庶妃给嬷嬷们放赏的底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怀揣着对于这个问题的疑问,没过几日,春杏等来了内务府的太监。
对方乐呵呵地给庶妃行礼,并不说此行的目的。
庶妃似乎也对此心知肚明,吩咐全顺从头到尾将药胰子的方法展示一遍。
莲花药胰子之所以在后宫流行,是因为沾了时疫的好处,能够有效地切中实际,本身并没有什么含金量。
因此,内务府的太监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做法。
饶是如此,对方还是又认真地再看了一遍,咨询了全顺制作过程中的若干疑问,之后才行礼告退。
“主子,这是什么情况?”不光是春杏,全顺也摸不着头脑。
“我把药胰子的做法交给内务府了。”成婉说道。
“什么?”春杏好险叫出声来。
药胰子的做法虽然不起眼,但其中凝聚了西头所与庶妃持续多日的努力,就这样凭白无故地交出去,岂不是有些太亏了?
在不知不觉中,春杏也养成了“值”与“不值”的观念。
“春杏,听主子怎么说。”春桃见春杏表现激动,小声劝了一句。
“你问得很好。”成婉很擅长赞扬自己的员工,“有问题提出来,怎么都比闷在心中强。”
在她刚穿来时,春杏常常因为受到外人的慢待而生闷气,到如今,能够有想法说出来,成婉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改变。
没有直接回答春杏的问题,成婉开始讲述自己的理由:“你们觉得做胰子累吗?”
累,当然是累了。
从膳房买猪胰子开始,将胰子捣碎,等胰子水沉淀,然后再加入捣碎的皂液和配好的药粉,这每一步都需要付出不少功夫。
更别提平日里还有别的活计要干。
在制作药胰子那几日,春杏每晚上都是腰酸背痛。
想到这里,她老实地点点头。
“我也觉得累。”成婉肯定了春杏的说法,她是来当咸鱼享受生活的,不是当药皂制造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