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一个,年纪轻轻却摆着个老成的扑克脸。
还跟着黄诚,不学好。
末了,阮辰羽抬眼看向他,说:“我告诉你,但嘉樾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当不知道,就当没看见过,公平公正地考量我。”
一个想知道嘉樾的事情,一个想要忘记嘉樾的事情,对于阮辰羽而言,这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
那就交换好了。
他期待地看着闵序。
“嗯,可以。”闵序应下,他还没闲到到处嚼舌根。
阮辰羽:“那你过来,我得悄悄说。”
这种挨过雷劈的事,还是要小声说,毕竟天道那小心眼,动不动就轰隆隆威胁他。
闵序内心微嗤,好奇心被吊足的同时,也感叹对方调情的好手段。
他矜贵地微微俯身,弧度可以忽略不计。阮辰羽见状,主动踮起脚,凑过去,微甜柔软的气息萦绕在闵序耳边。
远远的,黄老板看着这一幕,眼冒精光,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好样的!好样的!
片刻,气息抽离,闵序皱眉看着阮辰羽:“没了?”
阮辰羽摇摇头,没了。
事情很简单,当时混战已经展开,阮辰羽这边倒没什么问题,而那位受欺负的中年男子,却被几人按在沙发上。
在林总叫人一起对付阮辰羽时,中年男子上前阻止无果,怒火点燃,也加入混战。
阮辰羽想去解救他,却被灰衣男子拿着高脚凳堵在过道上,气得他直接双手一掀。
于是高脚凳直线上天,灰衣男防线失守,中年男得救他手。
然后场面就继续混乱起来。
至于椅子为什么能钉在天花板上?
阮辰羽内心哼哼。
当然是因为他是妖精。
妖精处于妖相时,力气就是比人类大。
这件事他可不会说出来。
闵序上下打量着阮辰羽,目光落在他完全说不上健壮的上半身,显然是在考究其言语中,是否有为博关注,而夸大其词的成分。
公平的交易已经进行一半,阮辰羽询问:“现在你可以公平公正地考量我这个人了吗?”
闵序点头:“可以。”
阮辰羽眼眸一亮,高兴道:“那我被录用了吗?”
闵序很干脆:“没有。”
阮辰羽瞬间泄气,眉头微皱,问:“你不是说公平公正地考量我吗?”
“我公平公正地考量你的结果就是没有。”
“你这是在报复。”
“报复什么?”
“刚刚的答案不符合你预期。”
这人刚才质疑的眼神,他可是看见了。
心思揭穿,帽子扣下,闵序无语道:“……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
“那你为什么不录用我。”
“我认为我没那么随便。”
“……”
阮辰羽气结。
话语交锋后,得到答案的闵序表明完自己的态度,并不想多费口舌,转身准备打球,以此来终止话题。
阮辰羽又皱起眉头,这几天皱眉的次数太多,他的眉头已经不能再皱了,会长皱纹的。
以前有一段时间,鸟叔每次回到村中,都会抓狂地呼喊着:“朱门娇恣,金箸厌膻,讨厌的有钱人,啊啊啊啊啊,我讨厌小孩!”
然后一把抓起刚闯了祸,挨完劈,在外头滚了一身泥,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他,“噗噗”对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鸟叔是他们这些妖中最有知识的一个,在外面闯荡时,考上人类的大学,给一家富贵人家的小孩当家教。
听说那位锦衣玉食的少爷极尽挑剔,鸟叔一回来,就嗷嗷喊痛述他所受的折磨。
阮车羽也算体会到他鸟叔的不易,这些富贵人家的少爷,真会挑理。
他继续反驳:“可是你说了不算。”
人类好像有句话,消费者才有的话语权,万一苏总对他很满意呢。
别的不说,他毕竟是妖,力气比一般的人类大,光地板都能搓的比别人干净。
闵序不知道对方在口出什么狂言:“这事只有我说了算。”
阮辰羽眉头微皱,随即又松开,说“那在嘉樾的事情可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答应过的。”
“嗯。”闵序点头,他没那么闲,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怕什么。
阮辰羽见他应下,也有了对策。
小的搞不定,搞定老的不就行了。
需要照顾的是他的外公,可不是他。
大孝孙能不听他外公的话吗?
下定主意,他耐心地站在一旁,等闵序打完球,和黄老板汇合,然后好好表现。
然而五秒后,阮辰羽的耐心告罄。
就没见过这么磨磨唧唧的人!
一个球比划比划就是不打!
阮辰羽催促道:“请问你能快点吗?”
太阳都快落山了。
再不快点,苏总可就要回去睡觉了。
在山中,木爷爷太阳一落山,就上床睡觉。
被打断节奏还被嫌弃的闵序:“……”
闵家从祖母那一代开始发迹,风风雨雨几十年,屹立A市不到。
闵序一出生便含着金勺子长大,父母恩爱,作为独子,在家里受尽宠爱,在外面也是饱受尊重。
可以说这么多年来,除了家中长辈,第一次被人这么催促。
他合理怀疑这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人身上总有一些类似婴儿要长牙时,舌头擦过牙龈,那种微微痒痒的想要捉弄他人的心。
俗称:犯贱。
不论多大年纪。
被催促后,闵序心底的那种痒意被激发出来。
“嗯。”他点点头,坚定应下,好像被提醒后,痛彻心扉,幡然醒悟。
球杆扬起,飞速落下,在即将击球的那一刻,猛地停下,继续犹豫地来回比划,仿佛地球的球运和这颗白球紧密联系,难以下手。
来来回回几次后,闵序成功地在余光中,看见那张始终面无表情,摆着严肃的脸上,出现欲言又止,变换莫测的表情来。
还有疑似嫌弃的目光在他身上扫射。
心头的痒意得到缓解。
“你是不是,不会打?”阮辰羽终于忍不住,疑惑问道。
“……”
接连被挑衅的闵序二话不说,干脆让出位置:“那你来。”
阮辰羽也二话不说接过球杆,站在闵序让出的位置上,四顾右盼,不知如何下手,于是调头请教:“怎么打?”
看着侧身仰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人,闵序内心原先被激起来的细微不满,见状也消了一半。
没必要和小孩计较。
对方明显是新手,闵序也没想让他打得多正经:“能把球打出去就行。”
他指向插在果岭上的旗杆,说:“要打到那边去,你能打多远打多远。”
话音还没落下,一点也不墨迹的阮辰羽瞳孔放大,杆子一挥,白球炸出小撮尾巴,快速飞出,直直地飞过草甸,击打入洞。
一杆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