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打开工具箱,“行。”
开锁只要掌握技术,就不是什么难事,师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推开门,把工具收起来,“那我先走了?”
芮夏月挥挥手。
几个人拿着强光手电筒,往屋里照,“有人么?谁报的警?出来。”
报警?
栩父心里直嘀咕不对。
栩栩好好地睡着觉,是谁报警?他特意拉了电闸,又在外面等半天,就是想确保栩栩睡着觉——
如果她早就睡了,那就发现不了停电的事;如果她没睡给自己打来电话,那就能直接哄栩栩去睡。
所以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让警察找上门来?
栩父额头直冒冷汗,此刻不得不出来,“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走错了?谁报的警啊?”
芮夏月瞅见是个男的就皱眉,电话那头报案的明明是个成年女性,自称在学生家里,也是个女孩子,她一听就主动请缨过来。
大晚上的,女警更合适。
怎么突然大变活人冒出来个男人。
她没回答问题,“你是栩栩的父亲?”
栩父:“哎,是。”
芮夏月道:“栩栩呢?”
栩父:“在卧室睡觉呢。”
芮夏月和同伴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确认——这人不对劲。
电话里报警人和栩栩都很紧张,接线员还哄了哄栩栩让她等到警察去了再安心睡。
栩栩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去睡觉了?
她拿着手电筒往屋里照。
“停电,什么情况啊?”
栩父:“啊?”
他愣了愣,迅速找到理由,“楼里空调开太多,跳闸了吧。”
芮夏月:“小张,去看看是不是。”
小张应了一声,没一会儿,“是跳闸,我推上去了?”
客厅的灯瞬间亮起来,然后是滴的电器重新启动的声音。
白炽灯照亮栩父那张茫然和不知所措的脸,“警察同志,大晚上的,到底是谁报的警啊?”
芮夏月还没说话。
卧室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芮夏月:“栩栩?”
门被推开,先露脸的确实是栩栩,她满脸的不安,挪着小步子出来,手里还牵着另一个人。
宋昭宁说:“我报的。”
栩父脸色剧变。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他没有发现?!
后来发生的事,更是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宋昭宁牵着栩栩的手,刻意地吸吸鼻子,“警察同志,你们有没有闻到一丝怪味,有点像是……煤气泄漏啊?”
栩父眼神微变:“什么?你说什么?”
这人是狗鼻子么?!
芮夏月:“嗯?”
煤气灶被关,窗户被打开通风换气。几个人挤在沙发上,面对面地聊天,做笔录。
作为报警人的宋昭宁以自己的视角讲完事情经过。
栩父的眼神分外无辜。
“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下晚班回来,发现停电也没时间处理,想着看眼女儿睡得怎么样,就去睡的,哪能猜到煤气泄露这种事。”
“哎,想想我还后怕,看来是得好好谢谢宋老师,不然我的栩栩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说到这儿,栩父挤出来两滴后怕的眼泪。
小白在旁边愤怒地撕咬。
“啊啊啊啊啊恶心的人类,汪要咬你!”
谢棠玉说:“没关系的,小白。”
【就是就是】
【嘿嘿,是熟人】
谢棠玉嘱咐宋昭宁,“你把耳机给芮警官,直播间也可以直接给她看——她认识我。”
宋昭宁:“?”
她正愁怎么和警察解释,栩父是有杀人动机的,可见鬼说话这事儿,哪能只言片语说清,说不定她还会被当成是在编故事。
听到谢棠玉这么说,宋昭宁如释重负。
她迫不及待地把耳机摘下来和手机一并递给芮夏月,“关于这件事,我还有点情况想补充说明。”
芮夏月:“这是……”
谢老师,怎么又是你。
算算两人打交道的次数,这是第三次了。她神色肃然。
心虚的栩父不明白女警看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奇怪又不屑。
而她把手机还给宋昭宁后。
“辛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下调查。”
“小张,去采集下证据,衣柜里的保险单子,煤气灶上的指纹……”
她看了眼栩栩,“除了她的另一个监护人,还得联系下妇联,以防万一。”
栩父:“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拘留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栩栩低着头一声不吭。
宋昭宁搂过她的肩。
谢棠玉提醒:“小白说,它的尸体就埋在楼下,挖出来的话应该也能找到些线索。”
芮夏月:“小张,还有楼下埋的只狗的尸体,它是被我们的犯罪嫌疑人毒死的。”
栩父:“……”
他仿佛被雷劈成焦炭。
警察为什么会对他做的所有事都一清二楚!!!
他……为什么……手机上到底有什么?
面如死灰的栩父的眼神狠狠剜向宋昭宁的手机,他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警察带走了。
大晚上的,芮夏月也不想让一个未成年小孩到警局去做笔录。
她留下来,简单了解过情况,顺便关心起栩栩的心理健康。
相较于同龄人,栩栩的表现已经很冷静了,哪怕爸爸被人带走,她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是小白的死让她伤心?
还是一晚上发生太多事脑子处理不过来,已经处于信息过载的宕机状态?经常会有遭受父母虐待的孩子无法控制自责的情绪,陷入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的责问中,难以自拔。
芮夏月:“栩栩,不要想那么多,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栩栩说:“我知道……”
其实在装睡的时候,她就在想,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不然爸爸怎么会毒死小白,小白是他们的家人啊。
可栩父说的那两句话,让她意识到。
原来在栩父眼里,她的存在和小白一样,都不该活。
凭什么呢?
她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受罪的啊?
为什么要让别人来评判她配不配活,活得开不开心呢?
既然是别人,那就没什么好伤心在意的。
害死小白,他总要付出点代价。
直播仍在继续。
谢棠玉问:“栩栩,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和小白说么?”
没有栩父干扰,视频画面里,她看到那只干净蓬松的小白狗,尾巴轻摇,憨态可掬。
它不曾因自己的逝世而难过,只是愤怒栩栩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更担心栩栩要面临的危机。
如今危机解除,警察接手。
小白一口气长抒出去,不留什么遗憾了。
栩栩说:“小白,谢谢你。”
她顿了顿又说,“不知道你在那边还能不能吃东西,但洋葱不能再碰了,散步的时候你如果有鞋子能穿还是穿上,省得扎破脚,那边会有人给你喷驱蚊水么,你跟他们说你可招蚊子了,没这个不行……”
栩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再见,小白。”
小白:“再见,栩栩,汪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