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同裳独自一人来到了落尘殿,从大监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令人意外的是,殿外没有其他人,只有梨花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连忙走上前去,想到大监说陛下以身入局,内心涌上一股心疼,他从身后抱住她。
李令月动作一顿,她早就知道身后之人是谁,只是自从发生了仙阁那件事之后,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亲昵的时刻了。
苏同裳眷恋地说:“月儿,我来了。”李令月转过身来,眼神不错地看着他,随后拉着她来到落尘殿门口。
只见门口放着一个正在燃烧着的火盆,苏同裳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以前他们经常偷溜出宫的时候,也从民间听说了不少的奇闻轶事,其中就说,刚从肮脏污秽之地出来的人,必须要跨过火盆,表示所有的污秽经过烈火的洗礼都会消失,只是没想到这传闻竟然被她放在了心里。
“驱除晦气,浴火重生。”李令月拉着他迈过火盆,低声说道。
苏同裳一脸笑意地随着她动作。
等这步昨晚以后,他问道:“福生他们呢?”
说着就要转身后头去看,李令月眼疾手快地抚着他的脸庞,一脸谨慎地说:“才出狱,莫要回头,忌讳。”
“陛下什么时候相信这些了?”苏同裳故作调侃道。
这也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被李令月拉着进殿,他顺从地跟着,好像这样就能弥补曾经对她的埋怨和不信任。
福生早就端着袖子叶水在殿内等着他们。
苏同裳和她对视一眼,李令月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摁在水里,一下一下,嘴里还念叨着:“柚子叶洗手,好运将至。”
洗完以后,福生有眼色地递上巾帨,苏同裳擦干手后,他便退下了。
殿内此时又剩了他们二人,苏同裳眉梢微勾,嘴唇擦过她的耳朵,暧昧地问:“陛下还有什么别的讲究吗?”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李令月一本正经地说。
她从榻上拿出一个大红色的衣袍,苏同裳扫过一眼,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李令月将大红色衣袍披在他的肩上,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披红挂彩,如意吉祥”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两人的腰带都是红色,苏同裳将她的腰带抽出,和他红色衣袍上的腰带系成一个死结,两人对视,眼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情谊。
“红绳相系,永结同心。”苏同裳说道。
李令月此时才敢确认眼前之人真的再一次陪她度过了难关,她忍不住抱住她,声音颤抖地说:“同裳哥哥,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陛下.......忍辱负重,背负骂名,才是真辛苦。”苏同裳紧紧地回抱着她。
他想起曾经无数次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遗憾、委屈以及献祭的决心,为什么他从来不肯坚定一些,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才让她独自承受了这样多,想到这儿,那种无与伦比的羞愧简直要把他深深淹没。
他忍不住问道:“月儿,这么长时间,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令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又叫了一声“同裳哥哥”,用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她将腰间相系的“红绳”抽出,衣襟瞬间散落开来,苏同裳一把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有彼此相贴的肌肤,才能深刻地感觉到两颗心的距离如此之近......
——
翌日,苏同裳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早已无人,错眼一看,发现她早已经开始批阅奏折。
他看见清晨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面容沉静,眼神中不知何时带了一种威压,她的目光一目十行地扫过奏折,然后,朱笔快速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苏同裳竟然放轻呼吸,不敢打扰。
可是,李令月很快察觉他醒了,放下朱笔,走过来。
因为是在殿内,她并没有穿冗长的龙袍,反而穿上了以前公主的衣服,现在她并不是娇俏爱撒娇的公主,反而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威压的帝王。
这衣服穿在她身上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昨日已然逝去,她今日又变成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同裳哥哥,是时候让那些敢于抬头望天的人拥有一片真的天地了。”她的眼睛透露出野心。
苏同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刘相对于授官一事尚有疑虑,不然,他可以成为陛下的左右手。”
“朕深知他的心结”李令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世家势力三家已去其二,该能消解一些他的疑虑,同裳哥哥,你可否再陪我去一趟?”
苏同裳微微一笑,回道:“古人三顾茅庐只为求得治国良相,值得你我效仿。”
两人再次来到了书院,自从刘月英的冤屈被澄清之后,学院又重新开始授人学识,只不过再也不用假借狐妖的名义,让渴望学识之人趁夜而来了。
刘世衡将二人迎进屋内,给二人斟了两杯茶。
苏同裳小饮一口,紧蹙的眉心舒展开,他喃喃地说道:“野菊?”
刘相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此时,苏同裳将茶杯放下,意有所指地说道:“刘相,即使不在朝堂,亦不会如野菊般因无人欣赏而减少半分香气。”
“两位此来,不会只是想与老朽煮茶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