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苏同裳就暗中来到了国子监,原本国子监祭酒是明达,但是明达在朝堂上以死明志,仙国子监内群龙无首。
李令月也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人选,于是干脆空置着。
夜探国子监这件事,李令月就交给了冯宣。
冯宣早已经在那里候着,见到苏同裳来,立马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公子,陛下已经跟臣交代过,说您如果来国子监调查,臣已安排妥当,但是公子的身体...”
苏同裳摆了摆手,陛下给的药好像有奇效,他刚涂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冯宣也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在前面引路,将他带去了刘月英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这房间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丝毫未变。”冯宣说道。
苏同裳点点头,“冯大人辛苦。”
正当苏同裳的目光环视四周想要找出什么线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国子监内格外显眼。
苏同裳走了出去,门外那人见想见的人出来了以后,便不在吵嚷这什么,是当今的新科状元刘文成。
刘文成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个大礼,这礼并不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敷衍,他说道:“我要见苏公子,我有要事禀告。”
苏同裳挑眉,这人当初见他的时候,一副沉闷的样子,现在倒是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你这是做什么?”苏同裳捻了捻手指,故作疑惑。
“在下惭愧。”刘文成又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羞愧,“科考舞弊一案。多谢公子能为天下学子敲击登闻鼓,刘某虽为状元魁首,但在下为保功名,不敢挺身而出,愧对状元之名。”
苏同裳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良久,他说了句:“你快起来吧!”
“之前以为你是反对女子参加科考,所以才对刘月英多加讥讽,对你也多有偏见,真是对不住。”苏同裳也大方的承认了当时自己对他的怀疑。
苏同裳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充满了苦涩,他怎么能说出自己是因为嫉妒刘月英,嫉妒她洒脱的性格,嫉妒她的才华,这些他并没有在眼前之人说出来。
他深吸了口气,“刘月英被杀当晚,在下本来想找她和解,没想到竟然碰上了狐妖。”
“你也相信是狐妖杀人吗?”苏同裳问道。
“怎么可能?”刘文成立马反驳,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声音降了下来,“哪有狐妖会流血受伤的啊?”
“我觉得应该是凶手扮成了狐妖的样子。”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受伤?刘文成竟然看到了凶手受伤,那如果知道国子监内有何人受伤的话,那么就能锁定凶手的范围,他连忙追问:“那你可记得凶手伤到了哪里?”
“好像是...右手。”刘文成有些不确定地说。
“右手?”苏同裳喃喃地说,突然眼睛一亮,他知道是谁了,他对身后的冯宣说道:“冯大人,狐妖的尾巴露出来了。”
——
孟如橦最近的精神非常不好,他总是有人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像是怨恨,又像是哭诉,他只能这样成宿成宿的熬着,很快,他眼下的乌黑重重一层。
这时,门外闪过一个人影,这人影一身而过,孟如橦怀疑自己看错了,等他心里对自己说,就是看错了的时候,人影又再次出现,反反复复...
孟如橦本来就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他冲着门外大喊:“谁?给我滚出来?你是人是鬼?”
那人影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顿住了,突然,那人影靠的极近,孟如橦发出尖锐的哭嚎,“胡大人,胡大人救我...”
那人影拨开两边的长发,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孟如橦这才明白自己是中了计,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想知道这个计谋背后真正的主使。
苏同裳从阴影处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人,质问:“孟如橦,你口中的那个胡大人,就是那个让你假扮狐妖杀人,污蔑忠良的幕后主使吧?”
“苏家的二公子?”孟如橦冷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摇摇头,悲愤地质问:“我的苦楚,你们根本不懂。”
“刘月英与你同窗多年,你怎么忍心下此毒手?”苏同裳问道。
孟如橦此时已经无所谓了,他环视四周,自嘲地笑了笑,他回想着自己曾经和刘月英一块读书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在备考的日子是他此生最为惬意的日子,但是她非要出来科考....
“...月英在我辈学子中才华最为出众,是学子中最为瞩目之人,而我...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她。”
“我当初劝她找一个世家举荐,可是她恃才傲物,根本不屑做这些。”
突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恨,“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前宰相刘世衡之女。”
“如此惺惺作态,她又怎么能懂我寒门之苦。”
苏同裳不解地说:“所以,你就投靠了胡家?条件就是让你陷害刘月英科考舞弊?”
“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够获得世家举荐的机会。”像是对他说,又像是无数次心里暗示的那样。
他摇摇晃晃的后退,似乎把死去的刘月英就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