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接过话茬,“我二人此来的目的,想必二人早就心知肚明。”
她并没有在刘相的面前自称为“朕”,
“先生曾经说过,在这间小屋里没有刘相,那么如今在这间小屋内也没有陛下,舞弊一案尘埃落定,科举改制势在必行,如今正是您施展昔日抱负,再行新政之时。”
“还请先生为天下学子计,重归朝堂。”说完,她起身行了个大礼。
“陛下,万万不可啊!”刘世衡立马起身阻止,他苦笑着说:“老朽归隐山林已久,只怕难担大任。”
“先生,我们深知您早已经厌倦了朝堂纷扰,但是您就甘心隐于这山林之中,要是这样的话,您就不会一直留着那份名单了。”苏同裳循循善诱。
“先生,我们相信您心中定有未酬之志,何不重拾锋芒,这也该是刘娘子想要看到的。”
看着他不在坚定地推辞,语气犹豫了些,李令月趁机提出:“先生的才华学识就连先帝都十分敬佩,先生何不重归朝堂,想必也是先帝所愿。”
刘世衡抬眼,只见她继续说着:“先帝曾经说过,要让敢于抬头望天之人,拥有更广阔的天地,当年在大殿前,只有刘相您敢抬头望天,如今正是开拓仓朝天地之时。”
话音刚落,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先帝满眼无奈地说:“世家权大,有时候,朕也力不从心啊!”
“当年之事,陛下还记得?”他问。
李令月点头,“不敢忘,先帝遗愿,更不敢忘”
刘世衡撩起裙摆,猛地跪在李令月的面前,泪眼纵横,“陛下,若是您觉得老朽还有用,老朽愿为天下苍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后面的声音低了些,“他们只能听见他提起了“月英”的名字。
“老朽惭愧,那夜未敢与陛下相认。”
李令月和苏同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喜悦,苏同裳举杯,祝贺,“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先生再踏青云,且愿与您共襄国事。”
第二日,朝堂之上,李令月当即宣布自己又得良将,只不过她先卖了个官司,说道:
“今日,朕喜得一位贤臣,你们之中大多数人与他共事过,即使没有共事过,也读过他的文章。”
大臣们都窸窸窣窣地谈论着到底是谁,只有秦怀义和秦淮站在原地,神色不动,好像在思索什么。
李令月微微一笑,给大监使了个眼色,大监的声音响起,
“传刘世衡上殿。”
朝堂猛地安静下来,朝臣们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
刘世衡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一步步地往前走来,跪拜,行礼,“罪臣刘世衡参见陛下。”
“先生不必多礼。”李令月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沉闷的朝堂。
刘世衡起身,脊背挺直地说道:“罪臣今日重归朝堂,便不能空手而来,今日愿献上治国良策四条。”
“朕洗耳恭听。”
“第一,公开官员校考评定,政绩卓越者破格提拔。”
“第二,取消世家举荐之制避免科考舞弊。”
“第三,均调公田,防止世家圈地。”
“第四,严选各州府郡大小官员,慎用世家门生。”
每一条说出来,都引起朝臣们窸窸窣窣的讨论,无他,这几条几乎都是针对世家而设。
此时秦太师开口说道:“刘先生,这几条是另有所谋吧!”
“当然有所谋。”刘世衡一脸理所当然。
“老夫谋的是世间清朗,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为官者当为国家社稷殚精竭虑,宵衣旰食,秦太师,您说呢?”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秦怀义,大庭广众之下,秦怀义当然不好反驳,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愿代表户部支持四条新政。”
太师一派的官员一看太师都表示支持了,连忙站出来附和表示支持。
随即,秦太师话音一转,“只是凡是新政推行必有艰难。”
果然,他说出了他的意图,“秦正卿协助破获探花案,可见其能力卓越,这新政推行在即,臣以为不如由秦正卿负责,最为合适。”
李令月目光在秦怀义和秦淮之间徘徊,秦淮低着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李令月捻了捻手指,沉默良久开口说道:
“......秦正卿,资历尚浅,新政既然由刘先生提出,便由他亲自负责。”
“罪臣遵旨。”刘世衡说道。
秦淮的身体僵了一瞬,不过并没有人察觉,可是时刻关注他的秦怀义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此时,他的唇角微勾,好像有什么得意的事情一般。
“即日起,刘世衡升任中书令,兼任翰林院学士,随驾左右”
这是昨日他们商量好的,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新政才能更好的实行。
这同时也告诉天下,新政背后的支持者是当今帝王。
“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