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这样做,所以我劝她跟我一起投靠胡家,可是她...”
他想起自己把这样想法告诉她时,换来的确实毫不留情的斥责,既是如此,他也无需顾忌那虚无缥缈的同门情谊了。
他恶狠狠地说:“既然这样,我就按照胡林的话,寻找一份寿宴名单,可是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却在房间里找到了密道。”
“我猜想她肯定与这密道有关。”他语气得意。
“于是,我穿过密道来到了竹林的房子,我猜想这寿宴名单肯定就在这里,但我找寻无果。”
“这时,屋外出现许多狐妖打扮的人,我就穿上刘月英的那套,回到了国子监,这时我想起胡林让我放的纸条,正当我要找寻要放的位置,刘月英回来了...”
“我们起了争执...”他的声音低下来,“她想要拉我去官府报官,我一时失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天自己的手沾染了好多的血,像是总也洗不净。
事情到这儿,苏同裳也能猜想后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刚好那天你穿的是狐妖的衣服,于是你就假扮狐妖,散布谣言,所以你便在屋里放满了动物毛发,还模仿动物抓痕,将你的杀人嫌疑,嫁祸给了狐妖。”
“对,都对”孟如橦大喊着,似乎将自己的怨恨、愤怒都发泄出来,“这些都怪刘月英啊!是她瞧不起,那我能怎么办?她有能力当上官,谁管我?”
“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世家做依仗,寒门学子,谁能站在朝堂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下来,他抬起头,反问:“杀人者,难道只有我孟如橦吗?在那朝堂之上,高高在上的官员,掌握举荐名额的世家,难道就不是杀人者吗?”
听了他的事情,冯宣的神色也有些动摇,苏同裳此时开口说道:“寒门学子报国无门,是朝廷的失职,但是这绝不是你杀人的借口。”
他对着瘫软在地的孟如同裳说:“孟如橦,我辈读书人,当生儿自强,无关出身。”
“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自称小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而那时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这才是你最大的问题,你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自己。”
那日竹林初见的时候,孟如橦一直谦卑的自称小人,当时他们只觉得这人过分谦逊了些,现在想来,只不过是自卑罢了。
“惶惶十年,大梦一场啊!”孟如橦大哭大笑。
冯宣虽然同情他,但是无可否认,他确实害死了刘月英,间接害死了明达,无论如何他都逃不过。
翌日,陛下下令:“学子孟如橦,杀人栽赃,对其罪行供认不讳,秋后问斩。”
而被他供认出的胡时当然也逃脱不了,胡时还狡辩,但是证据确凿,胡时被削去官职,押送至大理寺待审,严加审讯。
科举舞弊一案已然查清,苏同裳洗刷了身上的冤屈,被人迎回宫中,当然这人就是李令月。
轿辇停下,苏同裳稳稳落地,大监在一旁仔细搀扶着,“公子,陛下已经在寝宫等您,陛下特意吩咐老奴来接公子回宫。”
“多谢公公。”苏同裳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而他自己丝毫不察。
“大监乃是内廷总管,能来接在下进宫,是在下的荣幸。”
“都是先皇和陛下看得起老奴。”大监谦逊。
但从他的笑容来看,这话他非常受用。
苏同裳话音一转,“大监,仙阁那夜,您也在吧!”
大监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同裳一脸淡定的继续说着,“这一路走来,陛下一直在暗中助我,她看似与世家站在一起,实则恰恰相反,他承先帝遗志,正在一步步削弱世家的权力。”
“公子这话,老奴听不懂。”大监假装蒙混过关。
“那我说得再明白些。”
“仙阁那夜,陛下并没有弑君,剿灭的是隶属于秦家势力的昭正司叛军,对吗?”
“这有什么区别吗?”大监不愧是这皇宫内的老人,说话可真是丝毫不漏。
“若是陛下那晚剿灭的真是护卫先帝的禁军,那是谋反,可是如果剿灭的是叛军的话,那陛下就是护驾。”
“徐公公,我说的对吗?”苏同裳等着他的回答,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内心早已经刮起狂风。
大监的腰弯得更深,“陛下曾经说过,以身证道,公子与陛下一同受诲于先帝,该比老奴更懂得这个道理。”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苏同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离开了。
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曾经陪伴在先帝跟前,如今又陪着陛下以身入局的老人,意有所指地说了句,
“多谢大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