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同裳闻言挑眉,正好,他也想看看,秦淮到底会选择怎么做。
秦淮看了他一眼,一把甩开,面露嫌弃,但是并没有阻止苏同裳的动作。
苏同裳拉开暗室的门,果然露出了里面远超于朝廷官员俸禄的黄金,他看着胡大人,语气讥讽地说道:“胡大人,贪得不少啊!”
胡林感到大势已去,无力地摊倒在地。
秦淮吩咐手下将他拉下去,关进昭正司牢狱,胡家全府收押。
是夜,秦淮审问胡林,不出所料,得到的除了有咒骂以外,一无所获。
正当他出来透风的时候,发现苏同裳朝着昭正司的资料库去了。
上次自从在竹林看到烟花以后,他直觉仙阁那晚的事情肯定和昭正司脱不了关系,因为在仙阁那晚,他也曾看见过一模一样的信号。
他想让陛下安排他进昭正司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要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想,想知道仙阁那晚,昭正司到底有没有回来。
果然,景宁二十九年,那支昭正司的官差去过仙阁,但是并没有回来的交班记录。
这说明,他们再也没回来。
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内心一直的纠结、犹豫、愤懑、不解好像一下子烟消云散。
等到苏同裳离开后,秦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然父亲说得对,他们一直都不信任自己,即使自己这么全心全意的帮助他们。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守着小时候的那点情分了。
翌日,秦淮来到苏同裳门前,手举起又落下,正当他下定决心打算敲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忘记自己来找苏同裳的目的,神情疑惑地看着换回宫装的苏同裳,问道:“同裳,你穿成这样做什么?你不怕那街上搜查之人发现你?”
苏同裳反刺回去,“你关心我做什么,你不是说我替陛下监视你了吗?”
秦淮顿了顿,随后脸上出现一抹歉意,他主动道歉说:“同裳,昨晚是我言语不逊,只要我想起那晚仙阁之事,总是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但是从胡家一事上,我看到了陛下重塑朝堂的决心,我相信仓朝在陛下的引领下会越来越好。”
一听见他这样说,苏同裳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们三人从小一块长大,他也不想他们因为权力、误会而越走越远。
“同裳,我们都是为了仓朝,不是吗?”秦淮说。
看着秦淮的表情,苏同裳相信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他也说道:“秦淮,你能这样想真好。”
“所以,你是要去干什么?”
苏同裳往前走了几步,他的眼神中盛满了忧虑,“我想我不能再躲下去了,如今贪腐之事已经查清,但是刘月英的冤案如果不查清,背后不知道会有多少蝇营狗苟被掩盖...”
“所以,你是要...?”秦淮不可置信地说道。
“没错,我相信如今的仓朝。”苏同裳直接说道。
他要去敲登闻鼓,此鼓是先帝在世时曾经设立的,它立于大理寺门口,先帝层下令,不管是世家还是寒门,只要你有冤情,都可以敲响此鼓,只要敲响此鼓,大理寺必须接下此案,查明冤情,还人清白。
只是,要是敲响此鼓者,莫不是有巨大的冤情,往往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在查明之后,需受杖刑二十,以正君威。
秦淮想劝,却发现他的神情坚决,他最是了解同裳的性子,更何况此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于是他只能默默地在身后守护他。
很快,两人来到了大理寺门口,却发现大理寺门口不只有他们,还有今年科考中举的举子,
其中一个举子拿起鼓槌,就要敲响登闻鼓,苏同裳连忙上前,阻止,“住手,你现在敲响登闻鼓,就是与官为敌,日后你再想要好前程可就难了。”
举子一听,似哭非笑地反问:“前程?我等还有什么前程?”
“你是苏二公子?”有人认出了他。
一听这话,又再次重燃了他们的怒火,此时他们最痛恨的就是世家,竟然还出现在他们面前,是在嘲讽他们这些寒门学子吗?
举子们高喊着:“苏家人,也是世家,滚开。”
秦淮想要拿剑护在他身前,苏同裳冲着他摇摇头,“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寒门百姓,都是平等的,要击鼓是吗?我来。”
“我苏同裳今日击鼓,不为自己更不为苏家,我是要为天下学子鸣不平,为明达鸣不平,为刘月英鸣不平。”
说完,咚咚咚——
登闻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