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发现胡林不对劲之后,和苏同裳见面的时候就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他,
“这个胡林非常奇怪,他在科举前后给母亲办了大寿,而参加宴会的人皆在二甲行列。”
苏同裳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就明白当时刘文成看到有人在琼林宴当晚和刘月英争执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不是明达,或许就是这个胡林。
这个胡林作为当时受到胡家举荐的学子,考上功名以后就一直在为胡家办事,可能胡林就是受胡家的命令来拉拢刘月英,没有想到刘月英是想要为父亲翻案,根本无心站队,所以后来刘月英丧命很有可能和胡家有关。
李令月继续说道:“他们现在在用同样的方式让阅卷官参加行贿,只要不动前三名,就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所以,那晚胡林和刘月英发生争执,很有可能是想要趁机拉拢她。”
这种想法也正是苏同裳心中所想。
李令月将名单对折,声音不辨喜怒,
“只要前三名是世家的门生,然后再将科考中举之人通过他们举荐分配到重要位置上,那样,整个仓朝就尽在他们掌控之中了。”
苏同裳也想到了这种最糟糕的情况,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劝道:“陛下,我们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李令月看了看她们交握的手,不动声色握得更紧,
“看来,这个胡林是关键,是需要昭正司出面的时候了。”
“昭正司?”苏同裳心中闪过昨日在竹林的烟花,他试探地说道:“不如,我让秦淮把我安排进昭正司和他们一块行动。”
李令月定定地看他一眼,突然,她噗嗤一笑,拍了怕他的肩,笑着说:“好,同裳哥哥。”
两人的公事谈完了,在这静谧的房间,气氛显得有些暧昧,苏同裳摆弄了一下火炉,从火堆里拿出一个烤好的红薯,忍着烫将红薯一分为二,将一头递给李令月,“给你,你喜欢吃甜的。”
李令月接过红薯的手一顿,“同裳哥哥,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一块读书,一块挨先帝的骂,其实他已经能够猜出她肯定不是杀了先帝的凶手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呢?不告诉自己呢?
是不相信自己吗?
但是自己心里想的他从来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忍着烫咬了口红薯,说了句:“好甜。”
李令月也看出来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也配合着转移了话题,他想起受的伤,关心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还要多谢陛下的金疮药。”苏同裳回道。
现在两人有恢复成君臣的模样。
李令月有些失落地点点头,“管用就好。”
——
到了后半夜,胡府内突然闯进来一大批人,看得出来,胡林出来的非常匆忙,他指着秦淮,质问:“大胆,我乃朝廷命官,你没有陛下的命令,竟敢擅闯?”
秦淮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轻蔑一笑,“陛下刚刚下令,胡府全府关押。”
胡林一听是陛下的命令,脸上的惊慌掩饰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
秦淮对身后的人,吩咐:“动作要快,先把府内所有的人控制起来。”
手下的人得到命令,立马分散开来,胡府的地方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秦淮的手搭在剑柄上,踱步到身后的一个不打眼的人旁边,语气不太好地说道:“那人竟然还派你来监视我?”
‘那人’两字一出来,两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苏同裳反问:“你又不是什么罪犯,何来监视一说?”
秦淮一时间沉默了,苏同裳出现在这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监视,反正他们从来不把他当自己人。
见秦淮不在说什么,苏同裳叹了口气,说道:“秦淮,现在我们已经快接近真相了,你我还是关注眼前之事吧!”
此时正好下属来报,说已经把胡家挨个搜遍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旁的胡林立马站过来,一脸小人得志地看着他们。
他和秦淮可不相信胡家是什么清白的官员,于是,他们走进会客厅,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突然,苏同裳朝着一幅画走去。
胡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脸上的神情也不复之前的得意。
秦淮看了他一眼,不出所料,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祈求,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眼睁睁地看着苏同裳将画作掀起来,露出后面的暗室门。
苏同裳想要来开,此时胡林突然跪倒,拉着秦淮的袖口,说道:“秦大人,手下留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