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进去时,静柔正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地叫苦连天,额头细汗直冒,枕巾很快湿了一片。听到房门响动,静柔回过头来,却是季歌和灵甜闪身进来,顿时吃了一惊,道:“公……公子?”
“你……你怎么来了?”
季歌向她作了个“嘘”的动作,反手插上门闩。静柔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落在站在季歌身旁的灵甜身上,见她笑靥如花,虽作道姑装扮,妆容和周身气质却一副雍容华贵,煞白的一张脸微微变色。
灵甜走近前来,阴阳怪气道:“原来你日思夜想的小尼姑就是她啊,长得怪清秀的,难怪让你惦记了这么久。”说着发出咯咯的笑声,静柔的脸顿时红了一大片。
季歌斥道:“别胡说。”来到静柔榻前,见她苍白的脸颊漾起一圈红晕,又见她皮开肉绽的后背还在隐隐渗血,甚是心疼,轻轻的道:“怎么不和你师父说实话,干嘛一个人背锅?”
静柔苦笑了笑,道:“说出实情也是一样,无非多两个人受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一个人担着就好,何必给两位师姐找麻烦。”说着抬眸望向季歌,唇角翕动,欲言又止。
她本来还想说能再次见到季歌,心里已经非常开心非常满足了,只是碍于灵甜在场,千言万语也只能咽了回去。
季歌见她有苦难言,心里也是一片酸楚,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屋里沉默了半晌,静柔忽然道:“公子突然造访,是为何事?”
季歌苦笑道:“你怎知我是有事,我就不能专程来看看你?”
静柔勉强一笑,没有作声。
季歌扶了扶额,道:“柔儿妹妹,不瞒你说,我这次来还真有事。”
静柔淡然一笑,道:“公子请说。”
季歌道:“眼下有个十万火急的事,事关青衣派生死存亡,需要马上知会你的师父。只是……我这次是私自下山,已经被我父亲发现了,并且家父此时可能已经在来梵净山的路上,随时都可能冲上山来将我拎回去,我不便久待,咱们长话短说。”
静柔皱眉道:“有何事要知会师父,公子为何不直接去找她?”
季歌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容过后我再慢慢与你解释。并且,令师很有可能已经接到家父的来信,助他抓我回去,万万不能让令师知道我已经来了梵净山,这件事更不能直接出面告知令师。你帮我想一想,如何才能不露面,便将这消息准确无误地传递给令师,并且取信于她?”
静柔想了想,道:“若是放在平时,师父对我还算比较信任,也相信我不会说谎,我可以帮公子走一趟。只是眼下我刚刚被罚,估计师父心里讨厌死我了,由我出面便不太合适了。”
顿了顿,“公子不如去找静深师姐,让她帮你递话。”
季歌一听,皱起眉来:“我听她们说静深脾气古怪,为人不好,我又与她不识,她会帮这个忙吗?”
静柔道:“静深师姐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也只是脾气古怪,从没见她害过谁,给谁使过绊子。我觉得她人还不错,做事公正,也从不偏私。换作别的事她不见得会帮公子,但是方才公子也说了,此事事关青衣派的生死存亡,静深师姐又是个虔心修佛,忠心护派之人,相信我,她听到此事后一定会帮公子的忙。”
季歌想了想,道:“那你这位静深师姐有什么喜好没有,或者喜欢听什么话,如此我也好对症下药。”
静柔道:“师姐没有什么额外的偏好,她只喜欢练剑,一门心思的练剑,对其他事物都不感兴趣。”说到这里,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青衣令牌,递给季歌,道:“公子请拿此物去,就说是我让你找她的,她看到我的令牌自会相信。”
季歌扶了扶额,道:“可是她不是方才才将你罚过……”
静柔叹了叹气,道:“无妨,二师姐也是例行公事,我们平时关系很不错的。二师姐从来都不对人笑,但是面对我的时候,偶尔还会露出一点笑意,我觉着她内心是很柔软,很善良。”
季歌叹气道:“那是柔儿妹妹你比较心地善良,才会觉得身边人都好。别人对你好,也是因为你好。”
静柔苦笑了笑,道:“方才散会后,听大师姐说二师姐去了清音阁向师父汇报今日之事,这会儿应该还在,公子大可以去清音阁守着。清音阁距此不过百米,东南方向,比较好找。”
季歌点头答应。见她脸上现出些许倦意,于是道:“甜儿,你留在这里照顾柔儿妹妹,哪儿都别去,免得被人发现,我很快回来。”说完,不等灵甜答应,开门出去。
季歌出了门,径向东南,一路躲避山上的弟子。好在距离不远,上次来过一次,依稀有些记忆,没算太迷路。清音阁是青衣派议事之地,静深常伴宣仪左右,白日也多在此处。及至清音阁前,依稀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音,季歌伏于窗下,细听里边的动静。
房间里声音细碎,似乎静深还在向宣仪汇报今日处置静柔一事。只听宣仪重重叹了声气,道:“柔儿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这孩子从来都不会说谎,却为了她那两个师姐免受责罚,甘愿认罪。她既受了罚,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往后你多提点着她,把她看好了,免得再犯类似的傻事。”
静深恭声道:“徒儿知道了。”
宣仪又道:“那孩子勤奋好学,又天资聪颖,是个上进的孩子,你没事了私下多教教她。”
静深道:“徒儿明白,静柔师妹乖巧懂事,为人谦和,又一心钻研武学,是个可塑之才,徒儿定会特别关照。”
二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只听房门“吱呀”一声,静柔退了出来。季歌当即隐于大树后面,眼看着静深离开清音阁,向山下行去,瞅着左右无人,展开轻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