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深正快步下山,突然面前一人翩跹落地,拦住了去路,立时警觉,拔剑在手。季歌见她要出手,眼疾手快,扣住了她的剑柄,剑刃停在了剑鞘。静深登时面露紧张。
不等她开口,季歌微微一笑,道:“静深师姐,不认得我了?”
静深手按剑柄,将季歌细细打量了一番,道:“你是……”
季歌笑道:“衡山季歌,上次我们在掌门人大会上见过。”
静深面露狐疑,道:“你是季掌门之子?”
季歌莞尔:“我就说静深师姐记性不差,久违了。”向她深深作了一个揖,恭敬道:“静深师姐的伤好些了么?”
静深眸光微颤,道:“你……你说什么?”
季歌道:“吴长风那个畜生,胆敢在天下掌门人大会上使出七伤拳这等凶烈招术,伤了师姐,真真儿是禽兽不如,令人发指!”
静深见他原来说的是这事,面色稍稍放缓,沉声道:“回了梵净山以后,师父给我连续输了三天内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能过度动用真气,身体还得慢慢调理。”
季歌道:“那就好,不过师姐还是要多多注意,那七伤拳十分猛烈,受这一拳恐会落下病根。练剑一事并不急于一时,须得等身体彻底好了,方能进行,也算是为自己做长远打算。”
静深见他自打露面,句句不离关切,然而自己与他素昧平生,心知他贸然来此,定是有事相询,当即沉下脸来,语气生硬道:“季少侠有话不妨直说,何必绕这些弯子,我还有事,莫要浪费他人时间。”
季歌见她性格直接,心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于是面露为难之色,道:“有件事还需师姐帮个忙。”
静深心想:“你我素不相识,又是初次会面,怎的突然便要我帮你,此人为何如此孟浪。”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你有事,找我做什么?”
季歌温声道:“此事只有师姐你能帮得上忙,其他人不成气候,也不常伴师太左右,说不上话,就算说了也不如师姐你开一次金口。再说,静柔师妹说师姐为人热情,豪爽仗义,她说只要我将此事说与你听,你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说着将静柔的青衣令牌出示给她看。
静深被他马屁一拍,严肃的神色稍稍放缓,道:“此事与师父有关?”
季歌道:“不但有关,且事关宣仪师太的颜面和贵派的安危。”
静深眸光一动,道:“你且说。”
季歌于是将十年前五大派围剿望海潮一事,以及望海潮的潮众将于九月十五密会蜀山剑阁,商议复兴之事说与她听。并且告诉她务必要将此事通传给宣仪师太,请她老人家届时亲赴蜀山,与其他四派的掌门联手,剿灭望海潮的五个分舵,将其党羽连根拔起,永决后路。
静深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忽然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直接向师父说?”
季歌扶了扶额,强笑道:“宣仪师太严肃铁面,不苟言笑,我畏惧师太的气场,不敢与她搭话,知道师太最为青睐师姐,又听静柔妹妹说师姐心系青衣一门,万不会让自己门派有失,这才前来找你。”
静深睨视着他,道:“你何以觉得我会帮你?”
季歌道:“十年前青衣派曾参与剿灭邪教一事,如若邪教这次卷土重来,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报复当年参与围剿的五个门派。此事往大了说是维护江湖稳定,往小了说就是顾念青衣派的安危,但不管从哪方面说,师太都该亲上蜀山一趟。”他目光深沉,“我敢肯定,师太只要听说了这件事,定会亲赴蜀山,眼下的关键就在于师姐愿不愿意将此事透露给师太了。”
他故意将问题抛给静深,只为倒逼她一把,逼她自己做出选择。
静深眸光微动,道:“我为何要信你?”
季歌心下暗忖:“此人心思之深,令人发指,真是人如其名。”强自定下心神,道:“师姐,我乃衡山中人,与你同为武林正道,我为何要向你撒这个谎,撒谎对我有何好处?就算我有难言之隐,也断不会替邪教说情,更不会公然挑起武林正道和邪教之间的矛盾。信与不信,全在师姐一念之间。”
静深看他面色坚定,语气坚决,不似作伪,心中不觉已信了几分。正待说话,忽听崖下传来一个声音道:“宣仪呢!快带我去见她,逆子跑上山来,胡作非为,岂能容他!”声如洪钟。
季歌瞬间身子一震,脚下几欲站立不稳。向崖下张望,只见季怀璋手负身后,快步展开轻功,奔上山来,带着满身怒意。身后跟了一人,正是季晨。
眼看季怀璋三步并作两步,便要奔上山来,季歌急忙抓住静深的手,道:“师姐,我父亲来了,我这次是偷跑下山,如若被他发现我来了青衣派,定会将我的双腿打断。待会儿你见到他,可千万不可向他透露我来过这里,否则我小命不保。”
说完,面色郑重其事:“我方才所言,没有一句虚假,否则天打五雷轰。你切莫记得找机会知会宣仪师太,其他四个门派已经知道了,此事可大可小,师姐可要想清楚了。”说着握了握她的手,道:“我先撤了,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急匆匆向静柔的卧房快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