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的旨意!”劳勃将杯中的残酒泼洒在地毯上,庞大的身躯散发着无可比拟的威压,“今夜就让信鸦飞出红堡!飞往北境,飞往河间地,飞往凯岩城和高庭!我要让整个七国都知道,王太子妃有了身孕!”
钟声即将敲响,这则消息将化作风暴,席卷整个维斯特洛大陆。
艾莉丝安静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在微微鼓起的小腹前。
晚宴的狂欢已经散去,但乔佛里眼底的亢奋依然如烈火般燃烧。他在他们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金色的头发被他抓得有些凌乱,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劳勃国王对他的期许,以及他未来将如何把那些碍眼的贵族踩在脚下。
艾莉丝靠在天鹅绒的床幔旁,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的真丝外袍。她安静地看着乔佛里,目光柔顺得如同一汪春水。
“你怀孕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不知道。”他在床边停下来,看着坐在床沿的艾莉丝,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孩子气的责备,“你该早点告诉我。我是你丈夫,你什么都不该瞒我。”
“茉丹修女说,前三个月是最不稳的。我怕万一不是真的,让殿下空欢喜一场。”艾莉丝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殿下不会怪我吧?”
乔佛里那一丁点责备立刻被那点水光浇灭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我没怪你。但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什么事都不许。”
“嗯。”艾莉丝点了点头,然后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乔佛里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她的腰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他以后会是我的继承人,是整个王国的继承人。”
“殿下。”艾莉丝开口,有点犹豫的样子。
“嗯?”
“我在想……”她顿了一下,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我们的孩子,是七神赐给我们的礼物。诸神赐予了我们如此珍贵的血脉,我想为这个即将降生的孩子积攒些福祉。”
乔佛里低头看她,“你想去贝勒大圣堂祈祷?明天我就让总主教封锁整个圣堂,让你带着所有的修女跪个够。”
“不,”艾莉丝摇头,“祈祷的低语只能在神明耳边回荡,”她说,“我渴望全君临的子民都能感念殿下的恩典。”
“什么意思?”
“我想在城中开设救济所,施发粮食。让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每天都能高呼您的名字。”艾莉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表情是天真的、带着一点少女的傻气,像每一个怀孕之后突然变得迷信和心软的年轻母亲,
“君临城里有很多穷人。在跳蚤窝那边,很多小孩连饭都吃不上,瘦得只剩骨头。每次马车经过的时候,我都看到他们缩在墙角,伸着手跟路人讨一个铜板。我以前不敢做什么,怕别人说北境来的女孩多管闲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佛里皱起眉头,绿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对那些平民的厌恶,
“你终究沾着北境女人的软弱。”他冷哼了一声,“那些跳蚤窝的蛆虫,饿死便饿死了,把上好的粮食去填他们的无底洞?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们只配像狗一样在泥水里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