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瑟曦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手里紧紧捏着那柄银质餐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可怕的苍白。

太快了。

这只北境的母狼才来到君临多久？竟然就有了身孕！瑟曦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毒蛇般的怨毒在她的内脏里翻滚。这个孩子一旦被确认，艾莉丝在红堡的地位将坚如磐石。

詹姆看着自己的姐姐，又看了一眼被乔佛里簇拥着的艾莉丝，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派席尔大学士提着他的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大厅。他脖子上的学士项链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陛下……您召唤老臣……”

“别废话！去给她看看！”劳勃粗暴地打断了他，指着艾莉丝，“告诉我，她肚子里是不是有了拜拉席恩的种！”

派席尔颤颤巍巍地走到艾莉丝身边。乔佛里极其罕见地让开了一个身位，但依然死死盯着老学士的每一个动作。

派席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帕，垫在她的手腕下面。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宴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她在堵，以维斯特洛的医术水平，诊不出三个月的孩子和两个半月孩子的区别。

她的脉搏平稳，心里却有点紧张。

片刻后，老学士收回了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权衡，随后，他深深地弯下腰，用那破风箱般的声音向全场宣告：

“恭喜国王陛下，恭喜王后陛下与王太子殿下。艾莉丝殿下的脉象滑疾如珠。她确实有喜了。”

“哈哈哈哈哈——！”劳勃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重重地拍打着乔佛里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拍倒在地。

“好！好极了！”劳勃吼叫着，眼底竟然泛起了一层泪光，“奈德的女儿……史塔克家族的血脉！这王国终于有救了！这才是真正的结合！乔佛里，你这混球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乔佛里也发出了一声笑。他抱住艾莉丝，在她额头上用力吻了一下，“我有儿子了。”

劳勃猛地转过身，端起那个巨大的金酒杯，高高举起，“为了未来的王太孙！为了拜拉席恩与史塔克！”

“为了王太孙！”蓝礼第一个站起身，优雅地举杯附和。他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瑟曦，眼底闪烁着看好戏的愉悦。

“真是——天大的喜讯。”瑟曦缓缓站起身，端起酒杯。她的声音冷得像凯岩城地下的冰水，“愿七神保佑这孩子——能平安降生。”

艾莉丝越过乔佛里的肩膀，平静地迎上了瑟曦的目光。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微微低头，用一种无懈可击的恭顺姿态，接下了这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诅咒与威胁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