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弩弦回弹的声音。”她建议,“猎物听到弦响,会惊。从弦响到箭到,中间的时间越短,猎物越来不及反应。您现在用绞丝弦,回弹速度比单股弦快了多少?算过吗?”
乔佛里顺着艾莉丝的话去想,“没有。我只测了准度,没测过弦响到命中的时间。”
“那下次试试。”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找一个活物。兔子也行。从弦响开始数,数到箭中目标。然后把弩弦再调紧一些,再数。找到最快的那个点。”
乔佛里惊叹,“你真的好精通这些。”
“北境人都会打猎。”艾莉丝笑笑,“我小时候跟父亲去过狼林。他教过我。”
乔佛里忍不住想象她小时候的样子——比现在小好几号的艾莉丝,跟在艾德·史塔克身后,在狼林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忽然觉得那画面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艾莉丝。等到秋天,我也带你去打猎——御林的鹿比北境的多,我给你打一只白鹿。”
“好,我期待着那天。殿下一定是全场最优秀的骑士。”
“艾莉丝。”他往她身边靠了靠,忍不住俯过身去,想要吻她。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察觉到了。
“你今天一直在躲我。”他说,“从我一进门就在躲。你的脸——让我看看。”
“殿下——”
“让我看看。”
她没有再动了。
乔佛里伸出手,把垂在她左脸上的头发,一点一点,拢到耳后。
月光照的那道指痕很清晰。
肿胀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暗色,像熟过了头的李子皮。四道指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最上面那一道贴近眼眶,最下面那一道收在嘴角旁边——那里有一道结了痂的血痕,暗红色的,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的手指停在她耳后。他的眼睛看着那道指痕,他的瞳孔忍不住跳了一下。
“不小心受伤。”他感觉到了一股自己不想控制的怒火,他想杀掉那个敢动她的人,“你刚才跟我说,不小心被门框撞到了脸。”
她低着头沉默着。
“什么样的门框,能撞出四道指痕?”他的手指气的发抖。
她继续沉默。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
“是谁?”他站起来。矮凳被他撞翻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着,“是我母亲,对不对?是她打的。”
除了你妈还能有谁呢?她持续沉默。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乔佛里转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桌子。桌上的水杯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片,水溅了一地。他的呼吸粗重,肩膀剧烈起伏,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