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扬起手。
那一巴掌来得很快——结结实实的、用尽全力的一巴掌。手掌落在艾莉丝的左脸上,声音又脆又响,艾莉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头发散落下来,银簪子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她下意思的护住肚子,然后很快松开,整个人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左脸先是麻,接着像被火烧了一样。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腮肉被牙齿磕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很细的一线,顺着下巴淌下去。
她没有叫。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捂脸。
她只是慢慢地把头转回来,看着瑟曦。
瑟曦站在她面前,带着貌似和蔼的微笑,“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你是谁。”
艾莉丝垂下眼睛,她的左脸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滴在裙子的领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圆点。
她站起来,脊背很直,她对上瑟曦的眼睛,“多谢母亲教导。”
“你是史塔克。”瑟曦从桌上拿起一条丝帕,慢慢地擦掉戒指上的血迹。她的动作恢复了优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是兰尼斯特。狮子不和狼做朋友。狮子吃狼。再让我听到你叫我母亲,我还会更多的教导你。”
她把沾了血的丝帕丢在桌上。
“还有,告诉你父亲。”她转身走回高背椅前,坐下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晃了晃杯子,一口喝掉,“北境不是他的。北境是国王的。国王是我的丈夫,将来是我的儿子。他史塔克——你们史塔克——是臣子。”
她抬起眼睛,看着艾莉丝,“你可以走了。”
艾莉丝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簪子。簪子上沾了一点灰,她用手指擦干净,然后重新把头发盘起来,用簪子固定住。盘好头发之后,她行了一礼,“我先告退了,陛下。”
瑟曦没有看她。
艾莉丝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握住门把手,凉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掌心。
“艾莉丝。”瑟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那个摔下来的弟弟——布兰,是吗?——希望你父母回到临冬城的时候,他还有气。”
艾莉丝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瞬,她转头,“当然,陛下,他一定还会有气的。多谢您的关心。”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侍卫站在两边,目视前方,像两尊石像。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记得。他们是王后的侍卫。
艾莉丝穿过走廊,穿过三道门,穿过那些挂毯上的金色狮子。她的脚步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鞋底落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嘴角的血迹已经干透了,紧绷在皮肤上,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左脸的肿胀在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