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陛下的关心。”艾莉丝微笑的看着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濡慕,“我也希望他能够早点醒过来。不过鲁温学士说,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即使醒过来,也不会记得发生的事情——他大概率会成为一个傻子,或者记忆受损。”
“是吗?”瑟曦慢慢的说道,“真可惜。”
艾莉丝垂下眼睛,“是啊,真可惜。”
“你刚刚说,有人刺杀他?”
“是的,要不是我母亲一直守着他,可能他已经被不知道谁派来的刺客杀死了。”
瑟曦盯着她的眼睛,“凶手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艾莉丝摇头,“所以母亲现在很害怕,她来找父亲,希望能够回去保护他们。”
“你很会说话。”瑟曦突然说。
“陛下过奖了。”
“不是夸奖。”瑟曦走到她面前,近得能闻到艾莉丝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只有羊毛织物和干净皮肤的气息,“会说话的人,在君临有两种。一种是真的顺从,另一种是把顺从当成武器。你是哪一种?”
艾莉丝疑惑的看着她。
瑟曦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手很凉,手指很细,但力气很大。祖母绿戒指的金属底座硌在艾莉丝的颚骨上,让艾莉丝觉得很不舒服。
瑟曦的指甲修剪得很精致,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陷进艾莉丝的皮肤里。她把艾莉丝的脸转向左边,又转向右边,像在检查一件物品。
“这张脸。”她说,“劳勃记了十八年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艾莉丝的眉眼上——灰色的眼睛,深褐色的头发,高颧骨,尖下巴。和莱安娜·史塔克一模一样的轮廓。
“你知道劳勃为什么娶我吗?”瑟曦的声音轻得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滑过,“因为我父亲——泰温·兰尼斯特是七国最富有的人。因为兰尼斯特家的金子可以填满铁王座欠下的所有债务。因为他真正想要的那个人,已经埋在冬雪下面了。”
她松开艾莉丝的下巴,退后一步,“十八年。我为他生了三个孩子。金发碧眼的、健康的、漂亮的孩子。
十八年,他每次喝醉了酒,在床上喊的名字不是我。是莱安娜。莱安娜。莱安娜。”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干。酒杯放下的时候,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现在莱安娜活过来了。”她看着艾莉丝,“站在我的面前。嫁给了我的儿子。”
“母亲,”艾莉丝喊她,“我不是我姑姑。”
“你以为你赢了?”瑟曦不理她,自说自的,“你以为嫁给我的儿子,你就会成为了下一位王后了?你以为你父亲把罗柏·史塔克和提利尔家的女孩凑成一对,你就有了靠山?你以为奥莲娜·提利尔那个老女人会为了你得罪兰尼斯特?”
艾莉丝静静地看着她,已经开始盘算瑟曦的意图,以及以后对待瑟曦的方案需要怎样调整。
“在君临,活下来的人不是最善良的,不是最聪明的,甚至不是最强大的。”瑟曦教导她,“活下来的人,是最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