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红堡的门口就忙开了。

艾莉丝站在红堡的庭院里，晨风从黑水湾吹过来，带着海盐和鱼腥的气味。她裹着一件灰色的斗篷，看着仆人们把最后几只箱子搬上马车。火把在晨雾中烧出昏黄的光圈，石板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被马蹄踩成了泥浆。

艾莉亚蹲在马车轮子旁边，用一根树枝戳地上的霜。娜梅莉亚趴在她脚边。

艾莉亚一脸不高兴——她不想回北境。不，她想回北境，但她不想跟艾莉丝分开。

“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艾莉亚说。

“我不能走。”艾莉丝蹲下来，看着艾莉亚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样，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艾莉亚的眼睛里是火，而她的眼睛里是冰。“但我会给你写信。你也要给我写信。”

“我不喜欢写字。”

“那就画。画你看到的，画你想到的。什么都行。”

艾莉亚撇了撇嘴，她使劲抱住艾莉丝的脖子。她的手臂很有力，勒得艾莉丝有点喘不过气。

“我的剑还没学完。”艾莉亚说，声音闷在她肩膀上。

艾莉丝笑了，“你真的不要带着西利欧吗？他可是前任海王的首席剑术教官。”

“不要，”艾莉亚拒绝，“我要把他留下来保护你。”

“艾莉亚——”她的心软软的。

“我会自己学剑的。”

“艾莉亚——”艾莉丝好像听出了什么，她狐疑的看着这个从小叛逆的妹妹。

“哎呀，”艾莉亚晃晃她的胳膊，“你已经念叨我一晚上了。我知道，我会好好听父亲和母亲的话的。”

“你保证？”

艾莉亚举起两根手指头，“我保证！”

艾莉丝揉揉她的脑袋，“保护父亲母亲好好的回到北境，我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她伸出手，用小指勾住艾莉丝的小指，用力拉了拉。然后她转身跑向马车，头也不回。娜梅莉亚跟在她身后，尾巴扫过石板地上的霜。

珊莎走过来，她伸出手，把艾莉丝斗篷的领口拢紧了一点。“君临风大。”她说。

“荒冢屯更冷。”艾莉丝说。

“我有威廉。”

艾莉丝看向威廉。他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车夫确认路线，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和父亲他们一起走到十字路口。”珊莎握住她的手，“然后我们往西北，去荒冢屯。他们往北，回临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