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那双眼睛,那种神态,那种……
“你是谁?”他问。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他,“我叫詹德利。”他说,“是个铁匠。”
艾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这是劳勃的儿子。
劳勃的私生子。
琼恩·艾林死前,一直在查劳勃的私生子。他找到了詹德利,找到了其他几个。然后他就死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查出来。
谁不想让这件事被查出来?
兰尼斯特。
因为如果劳勃有私生子,那他的正统继承人是谁?
乔佛里。
乔佛里是劳勃的儿子吗?
艾德看着詹德利的脸,看着那双蓝眼睛,看着那种拜拉席恩家族特有的粗犷轮廓。
再看看乔佛里——金发,绿眼,精致的五官,兰尼斯特家的长相。
答案呼之欲出。
艾德离开了铁匠铺,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
凯特琳的手还在疼。
那道伤口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刺客的匕首割得很深,鲁温学士缝了七针才把皮肉合拢。换药时,黑色的线在红肿的皮肤上绷着,像一条蜈蚣。她每次握拳都会牵动伤口,疼得直冒冷汗,但她没有时间养伤。
布兰还躺在那里。
七天过去了,他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像一具石像。鲁温学士说他可能永远不会醒,也可能明天就醒。凯特琳在床边守了七天七夜,眼睛里全是血丝,裙子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暗红——刺客的血,布兰的血,她自己的血。
夏天卧在布兰床脚,灰白色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它已经长到了小马驹大小,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自从那个夜晚之后,它再也没有离开过布兰的房间。
凯特琳把匕首用布包好,贴身藏着。瓦雷利亚钢,龙骨柄。这种匕首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整个维斯特洛,拥有这种东西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她不能派渡鸦——信鸽会被拦截。君临是兰尼斯特的地盘,而她的丈夫和她三个女儿都正坐在那个狮子窝里。她想到了琼恩·艾林的死,想到了莱莎那封密信,想到了布兰从塔楼上摔下来的那个下午。然后有人来杀她的儿子。这不是巧合。
她必须亲自去。
“夫人,您不能一个人去。”罗德利克·凯索爵士站在她面前,灰白的胡子微微发颤。他是临冬城的守卫队长,跟了艾德二十多年,“让我陪您去。”
凯特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