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向他问好。”艾莉丝说，“也向奥柏伦亲王问好。”

德内斯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红毒蛇——是多恩最锋利的剑，也是多恩最不听话的儿子。一个北境来的女孩，刚嫁进君临，能认识他，还特意点出奥伯伦亲王的名字，这不寻常。

“我会转达。”他说。

“多恩和铁王座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艾莉丝喝了口酒，貌似无意间的闲谈，“劳勃国王在位十七年，几乎没有给过多恩什么好处。”

德内斯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我不打算继续这样。”艾莉丝说，“我会为多恩说话。尤其是等我的丈夫即位，相信多恩会和铁王座的关系有更一步的进展。”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

“公道的话。”艾莉丝看着他，“比如说，关于魔山的话。”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兰尼斯特家的走狗。在君临沦陷期间，他奸、杀了多恩公主伊莉亚·马泰尔，把她的孩子摔死在墙上。多恩人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不会原谅。但劳勃国王为了安抚兰尼斯特，把这件事压了下去。魔山至今逍遥法外，继续为泰温·兰尼斯特杀人放火。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德内斯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艾莉丝说，“魔山的人头，是多恩应得的。我不保证一定能做到，但我保证我会尽力。这就比前十七年什么都没做要好，您说呢？”

“您刚嫁进君临，就来跟多恩谈条件。您不怕得罪兰尼斯特？”

“我怕。但有些事，比害怕更重要。比如说，公道与正义。”她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比如说，朋友与联盟。”

德内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向她举了举。

“我会把您的话带给道朗亲王。”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嘴，“还有奥伯伦亲王。”

艾莉丝笑了，他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徒利家族的位置在大厅的另一侧。

她母亲凯特琳·史塔克娘家姓徒利。徒利家族是河间地的统治者，统治着奔流城和三叉戟河流域。这次来参加婚宴的是几个远亲，她舅舅——凯特琳的弟弟艾德慕·徒利他没有来——他留在奔流城看家——这几个远亲，有男有女，都长着徒利家族标志性的红褐色头发和蓝眼睛。

艾莉丝走过去时，他们正在喝酒聊天，气氛比多恩人那边轻松得多。

“表姐。”她先叫了一个中年女人——那人是霍斯特·徒利的远房侄女，论辈分算艾莉丝的表姐。

那个女人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殿下——”

“叫我艾莉丝就好。”艾莉丝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家宴上，不用那么客气。”

那几个徒利家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艾莉丝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说凯特琳夫人最近在临冬城怎么样，说罗柏长得多高了，说瑞肯又调皮了。说奔流城的三叉戟鱼是不是还那么好吃，说河间地的秋天是不是还那么美。

都是家常话。没什么实质内容。

徒利家族天然是史塔克的盟友。不需要太多的许诺，不需要太多的拉拢，只要让他们感觉被尊重、被记得，他们就会站在她这边。

艾林家族的人也在。

谷地的统治者，艾林家族是七国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琼恩·艾林——劳勃国王的前首相，艾德·史塔克和劳勃·拜拉席恩的养父——就是这个家族的首领。他死后，他的儿子劳勃·艾林继承了鹰巢城。但那孩子只有八岁，体弱多病，真正的权力掌握在他母亲莱莎·徒利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