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知道她的意思，北境独立成国，正好，她也是这么想的，她端起酒杯，“当然。”

“并且——”奥莲娜继续说道。

“？”艾莉丝歪头。

“你的孩子，将迎娶玛格丽的小孩。”奥莲娜动了动嘴唇，她声音很小。

“成交。”艾莉丝眨了眨眼，微笑。

奥莲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举起酒杯。

两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很脆，在嘈杂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

“你那个父亲，”奥莲娜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靠回椅背，“他知道你在跟他未来的亲家谈生意吗？”

“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事，恐怕不止这一件吧。”

“我父亲并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情，我只需要他好好的活着。”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涩。

“小姑娘，”奥莲娜看着她，“君临是个吃人的地方。你才十七岁，刚当上王太子妃，就敢来跟我谈条件。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大胆的年轻女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您指的是？”

“你姑姑。”奥莲娜看她的反应。

艾莉丝笑，“她已经死了，”她摸着自己的脸，和姑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我不是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灰色的眼睛映得像两潭深水。

奥莲娜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不是。”她说，“你不是。”

……

婚宴还在继续。

艾莉丝从提利尔家族的位置离开后，没有回高台。她端着一杯酒，开始在人群中走动。

她先走向多恩人的位置。

马泰尔家的人不在，但多恩在君临有代表。

那并不难找。多恩人在君临总是很好认——他们穿着南方的轻便衣袍，皮肤比其他人更黝黑，说话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被太阳晒软了的腔调。他们在红堡里从来不受欢迎，但也从来不在乎。

这次来参加婚宴的多恩代表是一个中年骑士，皮肤被多恩的太阳晒成了深棕色，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嘴唇很薄。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酒，没有人搭理他。

艾莉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德内斯特爵士。”

骑士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不是因为她来找他，而是因为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殿下。”他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恭喜您。”

“谢谢。”艾莉丝很客套，“道朗亲王身体还好吗？”

“还好。痛风一直没好，但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