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喜欢这里。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堡,能看到马厩里进进出出的仆人,能看到厨房冒出的炊烟,能看到神木林里那些古老的鱼梁木。
他爬到最高处,趴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瑟曦王后和她的弟弟詹姆。
布兰认识他们。詹姆爵士是御林铁卫,穿着白色的斗篷,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瑟曦王后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同样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他们站在塔楼下的阴影里,以为没人能看到。
但布兰看到了。
他看到詹姆把王后按在墙上,吻她。那不是兄妹之间的吻——布兰见过父亲吻母亲,知道那是什么样子。那是另一种吻,更热烈,更放肆,更……
布兰的心跳得厉害。他想离开,想跑掉,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动不了。
然后詹姆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布兰看到了詹姆眼中的变化——从情欲到震惊,从震惊到警觉,从警觉到——
恐惧。
不,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詹姆松开瑟曦,慢慢走向塔楼。
布兰终于能动弹了。他转身就跑,沿着来时的路往下爬。他的手在发抖,脚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一心想快点下去,快点跑掉,快点找到父亲,告诉父亲——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
布兰尖叫一声,整个人往下坠。他的手徒劳地抓着石缝,指甲断裂,鲜血涌出。然后他看到了天空,看到了云,看到了塔楼的窗户飞快地掠过。
他听到了风声。
然后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艾莉丝是在训练场上得到消息的。
她正在看罗柏和琼恩练剑。两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你来我往,剑刃相击的声音清脆而急促。白灵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晒太阳,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两个打斗的人,然后又趴下去。
然后她看到席恩·葛雷乔伊从城堡里冲出来,脸色惨白。
“布兰!”他喊道,“布兰从塔楼上摔下来了!”
罗柏的剑掉在地上。琼恩愣住了。
艾莉丝站起身,白灵也跟着站起来,警觉地竖起耳朵。
“什么?”罗柏的声音沙哑。
“从塔楼上摔下来了!”席恩说,“鲁温学士说……说可能活不下来。”
罗柏转身就跑。琼恩跟在他身后。艾莉丝也跑起来,白灵紧跟着她,四条小腿飞快地倒腾。
他们穿过庭院,爬上楼梯,穿过长廊,来到布兰的房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凯特琳夫人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布兰的手,脸色白得像纸。艾德公爵站在一旁,表情凝重。鲁温学士正在忙碌,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艾莉丝挤到前面,看到了床上的布兰。
他的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一条腿以不可能的方式弯折着。他的脸上满是血污,额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眼睛闭着,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