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艾莉丝开始刻意接近乔佛里。

这不难。乔佛里已经被她迷住了。每次看到她，他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珍宝。

他们一起在神木林里散步，乔佛里喋喋不休地讲着君临的繁华，讲着王宫的华丽，讲着他将来会成为多么伟大的国王。艾莉丝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微笑，偶尔说几句恰到好处的赞美。

“你知道吗，”有一天，他们一起站在鱼梁木下，乔佛里说，“等我当了国王，你就是王后。整个七大王国的女人都要向你行礼。”

艾莉丝低下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那一定很威风。”

“当然威风。”乔佛里得意地说，“我会给你最好的珠宝，最漂亮的衣服，最大的城堡。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艾莉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和自负。

“我什么都不要。”她说，“只要殿下心里有我。”

乔佛里笑了。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但艾莉丝微微侧身，避开了，“殿下，这里人太多了。”

乔佛里皱了皱眉，但没有生气。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等我们回君临，就没人管我们了。”

艾莉丝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君临。

那是她的目的地。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警告过布兰。

那是在国王离开前几天。她把布兰叫到一边，认真地看着他。

“布兰，”她说，“答应我一件事。”

布兰眨着眼睛，好奇地问：“什么事？”

“这段时间，不要爬楼。”

布兰愣住了。他今年十一岁，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攀爬临冬城的每一面墙，每一个塔楼。这是他最大的爱好，也是他最骄傲的本事。

“为什么？”他问。

“因为危险。”艾莉丝说，“因为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掉下来摔死。”

布兰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艾莉丝说，“你答应我。”

布兰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他说。

艾莉丝松了口气。

但她也知道，布兰是个孩子。孩子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她只能希望他记住。并且这几天她也会找人盯好他的。

布兰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这不能怪他——他只有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很难理解为什么不能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那些高塔和城墙是他的游乐场，是他逃离枯燥功课和礼仪训练的唯一去处。站在最高的塔楼上，他能看到整个临冬城，能看到远处的狼林，能看到国王大道蜿蜒向南，消失在茫茫雪原中。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鸟，像传说中的渡鸦，自由而轻盈。

国王离开的前三天，他甩掉艾莉丝找来盯着他的人，又爬了上去。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雪停了，风也停了，整个城堡笼罩在一片难得的宁静里。布兰避开巡逻的守卫，沿着熟悉的路线上到了废弃的塔楼。这座塔楼很久没人用了，石墙上爬满了枯藤，窗户破了大半，冷风呼呼地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