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薇猛然抬头:“沈开颜,你未免太自信了吧,你可别忘了我的律师函已经寄给你们了。”
“我没有忘记,只是我也记得丁小姐是亲自去门口迎接我们的。”
一个要告她们的人,怎么会亲自去门口迎接他们呢?
何况她住这么大的别墅,沈开颜不相信连开门这件小事都需要她自己去做。
“我闲着无聊。”
沈开颜道:“这只是借口吧。我猜你是想见郑先生吧?”
丁薇整个人都做直了,她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意去猜别人的心思?”
“我没有猜你的心思。我只是知道你寄律师函并不是想告我们,你只是想逼郑先生出来,你想见他,而且你也不想让他陷入官司的纠纷,舆论的风波之中。”
“可笑之极,他都已经弃我于不顾,我为啥还要维护他的名声呢?”
随着她的话落,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暗流涌动,沈开颜的心也一下子收紧了,丁薇很恼怒,难道她猜错了?
不,她的推测不会有错。
面对丁薇逼迫的眼神,沈开颜斟酌地开口:“是啊,其实我也不懂,你只是想让他做一个簪子,对于一个没拿过针线,只会搞音乐创作的人来说,有那么难吗?”
丁薇闻言一顿,随即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气一般,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她的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毫无生气。
凝滞的空气一瞬间化为无形,沈开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默默地看着丁薇,等着她恢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丁薇终于恢复过来。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沈开颜的旁边,对她说:“你跟我来。”
沈开颜和陆星燃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这是一个音乐室,阳光透过两侧的窗户洒在钢琴上,温暖而又明亮。
钢琴干干净净,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
丁薇走到钢琴旁边停了一会儿,又向前走向了靠窗的一个桌子,桌子上嵌着三个抽屉。她打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个酒红色的领结。沈开颜觉得它有些眼熟,好像总是在哪见到它 。
她拿起领结,眼中盛满了回忆:“这是我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很珍惜,可是我觉得珍惜一个人就该把我送他的领结永远戴在身上,所以他每出席一个重要的活动,我都会让他带上这个领结,无一例外。有时领结和他的衣服不是很搭,我也会任性地让他戴上。”
她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转瞬又变得悲凉起来:“而他每一次都会答应我的无理取闹。”
接着她又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个簪子,远远地看过去,它很美。可是丁薇刚拿起那个簪子,顶部的铜花片就掉落下来,露出凌乱粗糙的宋锦布料。
丁薇幽幽地说道:“其实他答应帮我做簪子,可是他每天花在音乐创作上面的时间比簪子的时间多多了。我等呀等,等呀等,等了半个月,一个月,半年……他的簪子没有做好。而他花在音乐创作上面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多,我有些不满,便和他闹,他没有生气,反而哄着我。
“我勉强原谅他,并要求他快点帮我做簪子。可是他做的簪子是那么敷衍,连纹样都没有裁好,我直接扔了,他又给我做了一个,可还是很粗糙,我说他不用心不在乎我。他耐着性子哄我,可是无论他怎么哄我,我都不肯原谅他。他说他失望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悲凉和绝望。
“我有些慌了,我只是不明白,他总是说很喜欢我,可为什么连一根簪子都不愿意用心给我做呢?”
沈开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说:“他不喜欢你,怎么会把音乐的版权赠送给你呢?”
丁薇打开最后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乐谱,指着它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首音乐的版权送给我吗?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做的第一首音乐,一首治愈抒情的曲子。
“当初我们刚谈恋爱非常开心,我缠着他再创作一首甜甜的恋爱曲。他说他的风格不是这样的,可他受不住我的胡搅蛮缠,便把这首歌送给我。”
她的语气越来越低沉,沈开颜感受到那压抑胸腔之下浓烈的情感,仿佛像一头猛烈的狮子随时随地冲出来,摧毁一切。
“你说他最后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浓重的悲伤向沈开颜席卷而来,她动了动嘴唇,一句话说不出来。
为什么?一个人爱了那么久,最后竟在这一件小事上崩溃了。
“他走的时候说他爱我,但他希望我能放过他,我不明白,我也爱他,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呢?其实沈开颜也搞不明白,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和陈镜最后会走到这种地步?
明明两个人相爱,可最后还是抵不过人心的复杂多变。
她靠在家里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这姿势落在简疏的眼里,怎么看都觉得有些颓废。
她皱着眉问道:“你咋啦?音乐版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 emo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