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下,陆星燃认真地看了一遍视频,就将整个步骤记住了。
步骤看起来不难,但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裁布的时候留有毛边,做着做着,边缘就开始脱丝,抽线了。
陆星燃皱着眉看着手中的丝线,他试图将这些线头藏起来,可越弄却发现布料越散,根本没法看。
他直接将布料扔掉一边,又将视频退回去重新看,等看到视频里的人用打火机燎一下花边时,他才恍然大悟。
他迅速将视频暂停,重新剪裁一块布,然后按照视频里的步骤做起来。
沈开颜被丁微邀请去逛园子了,她本想留下来陪陆星燃,但陆星燃说一个人做事会更加专注。
不得已,她便和丁微一起去逛园子了。丁微的园子很漂亮,生机勃勃,五颜六色的花不管不顾地开在一起,着实热闹。
然而沈开颜却无心欣赏,她匆匆逛完一圈,就回来了。
只是她没有靠近陆星燃,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下,看着陆星燃专注而认真地做着发簪。
他低着头,完全沉浸在手下的世界里,下颌线紧紧绷起,眉头深深地皱起,仿佛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的事情。
沈开颜忍不住问道:“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不是情侣。为什么还要让他做这个发簪?”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因为我无聊。”
沈开颜:“……”
丁微也站在沈开颜的旁边,她看着陆星燃认真的模样,神色复杂之极,她提要求时,也没有想过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自顾自地说道:“我的爸爸喜欢木雕,他和我妈妈的感情很好,给她刻过好多簪子。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未来的爱人能给我刻一个簪子。可惜很少有人会刻簪子,我渐渐地也放弃了。直到我看到有人用宋锦的布料做簪子,看上去简单又好看,我让郑康给我做。”
沈开颜渐渐地被丁微的故事吸引了,掉头看向她。
她的眼神哀伤,语气凄婉,说到动情处,连嗓音都哽咽了一下,等稍稍平复,又继续说道:“可惜他不肯,任我使劲了各种方法,撒娇、耍赖、威胁……他都不肯。我不懂只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为什么不愿意做一做?我们置气、冷战,最后他甚至控诉我我不爱他,说我只是想控制他……再后来我们每天都吵架……
“我俩分开后,我找了好多个情侣,以爱为名让男生给女生做发簪,可惜没有人愿意花费这个时间。即使有,也只是敷衍地做了一下,草草交差。
“沈开颜,你真的幸运,有如此一个人愿意为你花费时间,花费精力。”
“我说了我们不是情侣,何况他还比我小。”
“那又怎么样?真情侣都未必有他这般用心。”
沈开颜不以为然,陆星燃对她什么想法,她能不清楚吗?
第一次醉酒,他将她送回家就走了,第二次醉酒,若不是她拉着,他肯定也走了。
可是和他相识以来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要么给她送冰激凌,要么帮她救助猫咪,要么照顾喝醉酒的她……没想到短短几天,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而如今,他低眉为她专心做发簪的模样,看上去是那么迷人。
沈开颜不知不觉走到他身边,他正在穿针引线,在宋锦的边缘一针又一针地缝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做过很多遍一般。
看到沈开颜过来,他快速地抬起头,极其自然地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丁微的话又在耳边反复出现,沈开颜不禁问道:“为什么要答应她做发簪?”
陆星燃一愣,他放下手中的针,抬起头,看到沈开颜一脸认真地问他,目光中有不解,也有担忧。
陆星燃心中一震,她在担忧什么?是因为他吗?他低下头,随意地回复道:“我给宠物做手术,缝针的技术不错。当时看到托盘上有针线,本以为会很简单,就答应了。没想到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沈开颜舒了一口气,却也有些不得劲,可能是版权的事还没有解决吧。她道:“真是辛苦你,需要我帮忙吗?”
陆星燃一直在关注着她,听到她的语气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还不能太快,免得将她吓跑了。
他朝沈开颜看了两三眼,弱弱地问道:“你会做什么?”
沈开颜看着桌上一堆的材料,沉默了,她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有缝过,哪里知道该做什么呢?
陆星燃偷偷抿唇笑道:“开颜姐,这活比较细致,不适合你,你若是不想去看园子,就坐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好了。”
沈开颜心中一阵憋屈,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揶揄,她道:“好吧,等你出去请你吃饭。这次不许和我抢付钱。”
最后一句的语气格外得重,吓得陆星燃连忙点头。
沈开颜满意极了,又加了一句:“再请你喝我亲手做的饮料。”
陆星燃想到那杯红黄绿都有的饮料,整个人的头皮就开始发麻,他道:“开颜姐,做饮料也挺麻烦的,又要耗费食材,又要打扫厨房,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你做簪子都不费劲,我做杯饮料怎么了?”沈开颜爽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