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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要不Alpha还是就此灭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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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暮色正一寸寸漫过针叶林的树梢,将北欧夏季漫长的黄昏染成一种介于焦糖与锈红间的温暖色调,柔和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细碎的明暗条纹。

Ghost没有要求全员到齐,这本来就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复盘,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军事会议,只是一群还没能从后怕中彻底挣脱出来的Alpha,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忏悔倒出来——但每个人都到了,六个Alpha挤一起进了会议室,围坐在那张擦得锃亮的金属长条桌边,姿态各异,却共同沉默着。

空气里漂浮着昨日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与惊恐,以及每个人无意识中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巧克力的甜腻中掺着焦苦,蜂蜜浓稠得近乎凝固,松脂带着森林大火后的灼烧感,竹叶失去了往日的清冽,雪松冷得像极地的冰层,就连一向温热的红茶也早已凉透。

Ghost坐在长桌首位,骷髅面具在暮色的阴影中只露出下半边冷硬的轮廓,那双棕褐色的眼睛沉寂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压得整间屋子的气氛都凝滞了几分。

Keegan坐在右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上面是他在白天整理出来的整个事件的复盘报告——从餐厅的监控漏洞到转运路线,每个节点都事无巨细。

Nikto缩在最边缘的阴影里,湖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盯着自己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它们曾在修车铺里沾满殷红,但此刻却干净得仿佛什么都看不出来。

会议桌上摆着几杯已经冷掉的饮品,Ghost那杯红茶的水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茶膜,Keegan的咖啡早就没了热气,只有Nikto面前的那杯薰衣草茶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那是老John在他路过餐厅时硬塞过来的,说是能安神助眠,但他一口没喝,就那么放着,任由清新的花香随着水雾在空气里慢慢弥散。

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每个人都紧紧地裹在里面,谁也不想先开口戳破它,窗外传来夜风吹过针叶林时所发出的呜咽声,渊远而绵长,就像是这片亘古不变的荒原所吐露出的沉重叹息。

这次无人发言的会议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审讯,只不过审讯的对象是他们自己。

Krueger难得没有摆出那副懒散的姿态,他脊背挺直地坐着,绿色的防护网松松垮垮地围在面上,只露出一双琥珀般澄明的棕色眼眸,里面没有往日的慵懒和戏谑,只有一片沉甸甸的疲惫。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空着的椅背上——那是YN之前坐过的位置,前天下午他们还在这里开过行前讨论会,她坐在那里眼睛亮亮地发问“真的可以出去吗”,Keegan在旁边说“当然可以”,而他也笑着配合狙击手给Konig和Nikto设下圈套,那时候的画面真像是一家人在商量周末去哪儿玩。

“是我提议带她出去的,我当时想的是让她多见见外面的世界,多接触些正常的生活,好让她知道自己是被当作一个人对待,而不是一只关在笼子里失去了自由的鸟儿。”雇佣兵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失去了那种特有的调侃,只剩下一片干燥的沙哑,像是被北欧夏夜的风吹得太久,吹干了喉咙里所有的水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六个人守着出不了事,是我太自负了。”

“雇佣兵的天性就是权衡利弊、规避风险,但我这次的判断完全错误,如果不是我多嘴说什么‘养金丝雀也要放出来晒晒太阳’,她这会儿应该还在医务室里跟着Arztin女士学包扎,或者趴在餐厅的桌子上睡她那个永远睡不够的午觉,是我把她推进了危险里,是我差点害死她。”

Zimo放下抱着的双手,黑色的眼睛盯着Krueger,声音低沉地发问:“如果按你这么说,那我呢?你只是提议带她出门,但陪她去洗手间的人是我。”

“我站在那扇门外,听着水龙头的声音,以为她只是在洗手,在整理头发,或者在对着镜子发呆。我就站在门外像个傻子一样数着时间,还想着等她出来的时候要调侃一句‘妹儿你这速度在部队可不行’。”他忽然笑了一声,像在是对自己那些可笑至极的行为而感到悲哀,“结果她出来了吗?没有!她被人从后门架走的时候,我还在门外数秒呢!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不对的,那水声一直没停过,时间太长了。”

“回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再警觉一点,如果我在她进去两分钟没出来的时候就敲门,如果我没有顾及那些狗屁礼仪直接踹门进去,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种事情了?我连妹妹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天天让她喊哥?”

Nikto从阴影里抬起头,棕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盖住了半边脸上狰狞的疤痕,但遮不住那双湖蓝色眼睛里翻涌着的黑暗,他的声音比Krueger还要沙哑,沙哑得像是被微凉的夜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无法拼凑起来的破碎回音:“我们晚了四分钟。”

“修车铺里的十二个人都死了,可我们还是晚了四分钟。如果我再快一点,如果我没有在那个岔路口犹豫,”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从不示人的脆弱强行压制回去,但昨日的记忆太过沉重,重得连声音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她就不会跳车,不会摔破膝盖,也不会在夜里光着脚拼命逃跑,跑到脚底都在流血。”

脑海里,暴虐在嘶吼,阴暗在呢喃,理智在低语,此刻三个人格都在后悔,都在自责,都在恨那该死的四分钟。

Keegan深深吸气后终于开口,狙击手的声音里带着他一贯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藏着谁都听得出来的疲惫和自责:“如果按这个逻辑,最该负责的人是我。”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在上面画线——餐厅的位置,洗手间的位置,后巷的位置,监控盲区的位置,转运路线的每一个节点,动作迅速,线条清晰,就像是以前任务结束后做的战况汇总。

“我是副指挥,风险评估是我的职责,我应该想到Omega止咬颈环在熟悉贩卖手段的人眼里就是个活靶子,她越是被我们保护得严密,说明她的价值越高,也越容易被盯上。”他画完最后一笔,转过身,如同冬日落雪般寂静的灰蓝色眼眸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同伴,平静的声音下是汹涌的暗流,“我算到了人群密集可能带来的视觉盲区,算到了Omega单独行动时会遇到的骚扰,算到了需要保持队形、需要有人贴身跟随,但我没有算到对方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伪装成保洁人员在Omega洗手间里守株待兔,用乙mi喷雾在几秒钟内放倒目标,然后迅速从员工通道转移”

“这种作案手法在黑市上存在了十几年,如果我能早点想到这些,多安排Konig在洗手间门口守着,或者让她用有定位功能的颈环,又或者干脆不让她一个人进去。任何一个或者成立,她现在都不会躺在医务室里发烧,这是我的失误,作为负责安全评估的副指挥,我没有把这次出行的风险系数调到最高,没有把她当成真正的目标来保护。”

“沙蛇行动后,我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任何队友死在我面前,我制定了最严密的计划,做了最详尽的风险评估,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所有人。”他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似是不敢面对这次失败所带来的风险与结果,“如果这是一次军事任务,我的评估失误会让整支小队全军覆没,只不过这次差点被葬送的人,是她。”

“你是狙击手,又不是预言家。”Krueger转过头,试图宽慰正在自责的副指挥,“谁能想到一个寻常的放松日会变成这样?谁又能想到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Beta女保洁员会是Omega贩子的同伙呢?”

“我们能想到!”Keegan打断了雇佣兵的劝阻,属于顶尖狙击手的理性正在将他自己的心脏一点点剖开,摊在桌面上供所有人审视,“我们是谁?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士兵,是见过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战争的Alpha。我们知道Omega在这个世界的价值,知道边境地区的治安有多混乱,知道那些专门做这种生意的人有多狡猾,但我们还是放松了警惕,因为我们太久没有生活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太久没有见过这种肮脏但对我们无害的威胁。我们防着枪,防着刀,防着其他的Alpha,但却没有防着一个拿着喷雾瓶的保洁员。”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窗外有归巢的鸟掠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空旷的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Konig缩在长桌最末端的那把椅子上,两米多的身躯此刻恨不得蜷成一小团,那片奥地利最干净的冰蓝色湖泊里盛着尚未干涸的水光。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会议室里的沉重气氛,但又觉得自己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把手里的T恤面罩下缘揪得更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小破锣嗓子因为紧张和自责而变得更加青涩,像是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那……那我们以后……还带天使出门吗?”

“如果……如果以后再也不带她出去,她会不会觉得……觉得被关起来了?可是如果带她出去又遇到这种事怎么办?如果下次她没跑掉怎么办?”小国王把自己缩得更小了,像一只害怕主人遭遇危险的大金毛,明明有着最强大的力量,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我……我是闻到了那股味道,但我闻到得太晚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带走了,下次……下次我要是还闻得这么晚……”

这个问题太过单纯,像是一个孩子在被吓坏后问出的那句“我们以后还能去游乐园吗”,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背后藏着的不是幼稚,而是恐惧——害怕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从此被关在这座基地里,害怕她再也不能在阳光下穿着新裙子转圈,害怕他们为了保护她反而剥夺了她作为一个人本该拥有的自由。

是啊,以后还能带她出门吗?经历了这种事,换作任何Alpha恐怕都会选择把她锁在基地里,再也不让她踏出那扇大门,毕竟外面太危险了,毕竟他们差点失去她,毕竟……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会议桌主位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幽灵棕褐色的眼睛透过骷髅面具的孔洞望向窗外越来越深的暮色,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指挥官独有的沉稳:“带。”

只有一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们会继续带她出去,不是因为我们不害怕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而是因为她不该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基地里过一辈子。她才十八岁,应该去看那些她没见过的东西——商场里的橱窗,餐厅里的美食,街边的冰淇淋车,还有那些她只在电视里看过的风景。她不应该因为这个世界太危险就把自己锁起来,不应该因为有一群肮脏的人贩子存在就放弃去体验这个新奇的异界。”

“她的那个世界里没有ABO,没有信息素,没有绑架Omega的地下黑市,她对这些一无所知,以至于警惕性不够高,但这并不是她的错。既然上天让她来到了我们身边,我们就得让她好好活着,不是像温室里被娇养着的花,而是像只自由的猫儿一样潇洒。她可以害怕,但不能因为害怕就把自己关起来,她可以受伤,但不能因为受伤就再也不敢迈出一步。”

窗外的天空彻底变成了幽蓝色,最后一缕日光正在被夜色吞没,而瞭望塔的探照灯已经按照固定的程序启动,正以规律的节奏扫过基地外围的铁丝网。

“我们可以告诉她这个世界的危险,可以教她怎么保护自己,可以在出行的时候把她护在最中间,确保她永远不会离开我们的视线。但绝对不能让她害怕出门,如果因为一次意外就把她关在笼子里,那我们和那些把她当成货物的人有什么区别?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就剥夺她看这个世界的权利,那我们还算什么Alpha?”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她什么都不懂,所以需要我们去教她,教她这个世界的规则,教她分辨善意和恶意,教她在危险来临时如何自救——就像她这次做的一样,她跳车的时候用的是Keegan教的‘找准时机果断出手’,她逃跑的时候用的是Zimo教的方向感和路线选择,她求救的时候用的是最本能也最正确的判断,找一个看起来有能力保护她的人。”

“她没有崩溃,没有放弃,她用我们教她的东西救了自己,说明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聪明勇敢,懂得在绝境里求生。所以我们要继续教她,继续带她出去,继续让她看这个世界,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光明的亦或者黑暗的,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Ghost的声音里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他想起那个女孩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睛亮得像是装进了整片天空,“否则要我们这群Alpha做什么?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她可以在害怕的时候有个怀抱能躲,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冲在前面保护,在她想要出门的时候有人陪着一起吗?

瞭望塔上的探照灯扫过半开的百叶窗,六道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片分不清辨不明彼此的暗色。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后,Krueger突然发出一声轻笑,里面裹挟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又带着对Ghost这番话的认同:“中尉,你知道你刚才那段话像什么吗?”

雇佣兵防护网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像是一个老父亲在说‘我闺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敢拦她老子弄死谁’。”

Ghost:……

白切黑的Keegan不忘在旁边补刀:“既然Daddy都发话了,那你们还不赶快表态?”

Konig冰蓝色的湖泊里重新映出了明亮的天光,像是终于从溺水的边缘被人捞了起来。他从椅子上直起身,两米多高的个头差点撞到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小破锣嗓子因为激动而喊岔了音:“对!虽然我这次没保护好天使,但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她!”

小国王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过的沙哑,但那股真诚地近乎莽撞的决心却让会议桌上的沉重气氛松动了些许。

Zimo一巴掌拍在小国王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这位奥地利门板都差点踉跄起来:“得了吧你!下次再碰上这种事,你就负责站在人群里当瞭望塔,追人的活儿交给我们,毕竟你那两米多的个头跑起来,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哥斯拉入侵了呢!”

Konig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被Keegan一句“他说的没错,刚刚你跳起来的时候,地的确在抖”给堵了回去,只能委屈巴巴地又坐回椅子上,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无声控诉这帮损队友。

Krueger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坐姿放松了些许,甚至已经靠在椅背上了:“行吧,小国王说得对,与其在这儿把自己钉十字架上忏悔,不如想想下次怎么把她护得更好。我以后不会再做任何测试了,她想看世界,我们就带她看世界,想看多少就看多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要是再敢伸手碰她,我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Zimo耸了耸肩,对雇佣兵的这番决定毫不意外:“哥们几个这是准备把妹儿当国宝养了?”

“国宝?”Keegan接话,一直在落雪的灰蓝色眼眸里终于有了阳光的温度,“你那个国家的国宝能上树,可她连跑几步路都得喘半天,比国宝金贵多了。”

这话说得连Nikto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斯拉夫人难得的笑声打破了会议室里最后一点凝滞的空气,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水面,漾开了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他没有像其他队友一样表态说什么以后,但他会继续压制脑子里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继续做一个能被控制到不会伤害月亮的士兵;会继续站在阴影里,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去;会把那四分钟的遗憾永远埋在心底,然后用余生去弥补这段丢失的时光。

Konig再次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试探:“那个……等天使好了,我们再带她去那个商场可以吗?她那天只买了一条裙子,还不够换洗呢。”

Krueger琥珀棕的眼眸里闪过明显的笑意,自责的心结已经解开,属于坏哥哥的调侃劲儿又上来了:“哎呀,小国王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吗?”

“我当然记得!”Konig梗着脖子反驳,但耳廓已经红了起来,“那天她试裙子出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像……像天使穿着蓝色的云,从油画里走了下来……”

“行了行了,”Zimo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你再夸下去我就要揍你了”的威胁意味,“等妹儿好了再说,现在先想想怎么让她快点好起来。”

“她喜欢喝蜂蜜茶,”Nikto的声音还是有些破碎,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无法拼凑,“我明天给她泡。”

“还有巧克力!我那儿还有半包,等下就拿给她。”

“你确定你那半包不是从Krueger那儿偷来的?”

“什么叫偷!那是Krueger给我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了?”

“就之前!你说让我用俄语跟Nikto对话,说成功了就给我买蛋糕,虽然我没成功,但你还是给我带了巧克力!”

“……那是因为哥哥我看你可怜。”

“我才不可怜!你这个坏哥哥!”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欢快起来,像是一块压得太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露出底下尚且青翠的草芽。

Ghost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苦涩冰冷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回甘:“在开会前,我去了一趟医务室,那会儿YN已经醒了。”

“醒了?她怎么样?烧退了吗?还难受吗?”

Zimo的嘴像连珠炮一样问出一大串问题,然后在Ghost抬起的手势下又乖乖闭上了嘴。

“烧已经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Arztin女士说再观察两天就没事了,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问‘Nikto还好吗’。”

Krueger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个傻丫头,自己都那样了,还在担心别人:“她没问别的?没问那个拐她的人怎么样了?没问Nikto那身血迹到底杀了多少人?”

“都没问,只是说困了,让我帮她关下灯,然后又说了一句……”他顿了顿,棕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在回忆医务室里那幅太过柔软的画面,“‘谢谢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次不是因为沉重的自责,而是因为一种被无条件信任后的释然,一种“无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在她眼里都值得被依赖”的温暖。

Krueger靠在椅子上,防护网下的嘴角扬起真实的微笑弧度;Keegan垂下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狙击手极少显露的温柔;Konig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小月牙,像是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温顺大狗;Zimo无奈地耸肩,对自家妹妹这种天然撩毫无招架之力;Nikto的脑袋里难得安静下来,三个人格对于月亮醒来后的第一句问候感到难以言喻的温暖;而Ghost则是透过百叶窗看着远处的医务室,Arztin预留的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芒在昏沉的夜色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北欧夏夜的天空终于彻底暗了下来,繁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浮现,针叶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凝固成墨色的长廊,探照灯的光柱规律性地扫过基地外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但很快就被夏夜的寂静所彻底吞没。

“散会。Konig,你去医务室告诉YN今天晚上老John做苏格兰炖菜,如果她有力气下床的话。Krueger,你上次说想给医务室那间病房装个新风系统,去看看具体怎么构建。Keegan,晚点把这次事件的复盘报告给我。Zimo,”Ghost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中国士兵身上,“你妹妹需要你,去吧。”

Zimo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谢谢中尉!”

Ghost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侧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阴影里的特工:“Nikto,她没事了,你可以去看看她。”

Nikto点了点头,但没动,还是Krueger把他拉出去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Keegan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群人的身影:Konig正小跑着朝医务室的方向冲去,Zimo在后面喊他慢点别摔着了,Krueger懒洋洋地跟在末尾,Nikto的脚步还有些犹豫,但确实是朝那边去了。

Keegan忽然想起那天在餐厅,他帮YN切完牛排后,小姑娘仰起脸朝他笑,说“谢谢Keegan”,那笑容干净得像是刚从云层后探出头的太阳。

狙击手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几行字:风险评估补充项——Omega外出保护方案需升级,至少两人陪同,其中必须包括一名擅长侦查的Alpha。若需单独进入封闭空间,必须由一名Alpha陪同进入,一人在内警戒,一人在外守候。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窗外初升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是爱人怜惜的轻吻。

他们还会带她出门,还会把她护在最中间,还会在每一次外出前做足准备,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来找她。

但她不知道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有六个Alpha曾为了她的安全而绞尽脑汁,想尽办法。

她暂时不知道,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而到那时候她会明白,虽然这个世界很危险,但有他们在,她永远有家可回。

·

·

清晨的阳光从训练场东侧的松林间铺洒过来,将一整夜的露水蒸腾成薄薄的雾气,在障碍跑道的铁丝网和轮胎墙之间缓慢流动。

艾斯兰站在场边,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灰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乱,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锁定场中央那个正在和Ghost对练的身影。

说是对练,其实更像是中尉单方面地给小国王喂招,因为整个基地里除了Nikto,也只有Ghost能在力量上与这个208cm的奥地利巨人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每一次出拳都卡在他反应能力的临界点上,逼着他用那副过于庞大的身躯做出越来越敏捷的闪避。

Ghost的出拳向来以精准和效率著称,每一击都落在对手最难受的角度上,不浪费半分力气,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杀戮仪器,然而Konig的动作里除却那些精巧的闪避与格挡外,还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和从容。

小国王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两米多的身高本该是累赘,但在他身上却成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能把人砸飞的力道,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像提前计算过无数次,明明是1V1的对练,却硬生生打出了以一敌百的气势,每一步踏下去都带着让地面微微震颤的力道,却又精准地控制在不会伤害陪练伙伴的范围内。

当Ghost一个变线肘击擦过他的肋侧时,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背那堵厚实的肉墙将那记足以让普通人躺下三天的攻击化于无形。

每一次格挡都带着近乎本能的精准,每一次反击里都藏着野兽般的凶猛,可当他被Ghost一记扫堂腿带倒、后背着地时,却没有在尘土里翻滚卸力或者寻找下一次进攻的角度,而是仰面朝天躺了两秒,然后用他那带着奥地利口音的小破锣嗓子喊出来:“中尉!你今天下手好重啊!我骨头都要断了!”

“起来。”Ghost站在三步之外,骷髅面具下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连训练服都没怎么乱,只是袖口卷起来一截,露出小臂上几道正在迅速消退的红痕——那是Konig刚刚好不容易才蹭到的一点战绩,但代价是被摔了个四脚朝天,“你的重心还是太高,下盘不稳。”

“可是我就是这么高嘛……”Konig嘟囔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大狗狗甩毛时特有的憨态,完全看不出来三十秒前他还在用沙包般大小的拳头把他的长官往死里揍。

“继续。”

Konig一个侧身避开Ghost扫来的腿,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度向后滑了半步,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T恤面罩的边缘,露出那双在战斗中才会褪去所有怯懦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它们正专注地锁定着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像在阳光下依然冷得刺骨的冰川碎片,与平日里那个连说话都结巴的社恐少年判若两人。

Ghost从侧面切入,右拳虚晃一记直取面门,在Konig抬手格挡的瞬间矮身扫向他的小腿——这一招他教过无数次,是专门用来对付高个子的经典战术,利用重心差让对方在瞬间失去平衡。Konig果然又中计了,庞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但就在Ghost以为能将他放倒的刹那,小国王猛地沉腰扎马,双腿像生根一样钉在地上,右手顺势扣住了Ghost的肩膀,以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中尉整个人抡了出去。

Ghost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单手撑地卸去力道,面具下传来一声赞许的低笑:“不错,这次反应够快。”

Konig眨了眨眼,那层战斗时才有的冷厉迅速褪去,社恐重新浮上水面,带着一点被夸赞后的羞涩。他伸出手想去扶Ghost,又在中尉自己站起来后迅速缩回手,小声嘟囔着:“是中尉让我的。”

“休息十分钟,去喝点水吧。

Konig如蒙大赦,走向休息区,然后在看到Zimo递过来的水壶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Zimo!”

“客气啥,喝你的。”

Zimo看着他咕咚咕咚灌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Konig被揉得眯起眼睛,像只乖巧的大金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虽然这咕噜声用他那小破锣嗓子发出来,听起来更像是拖拉机启动失败的哀鸣。

这一幕被站在训练场边的艾斯兰尽收眼底,上将的目光在Konig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他在军部待了三十年,见过无数Alpha——从新兵营里刚分化的毛头小子到特种部队里身经百战的老兵,从实验室里用抑制剂养出来的温室花朵到战场上用血肉磨出来的杀戮机器——但像Konig这样的,他确实没见过。

一个在战场上能像撕纸一样轻易撕碎敌人的破门手,下了战场却连和人正常说话都困难,这种极端的反差本身就足够引人探究。

有意思!

艾斯兰从栏杆边直起身,走向休息区,军靴踩在沙土跑道上几乎没有声响,但他的靠近本身就像一阵无形的压力,连空气都自觉为他让路,

“上……上将!”Konog的小破锣嗓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的日常训练,”艾斯兰的目光落在Konig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起的肩膀上,“继续,不用管我。”

Konig咽了口唾沫,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那双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艾斯兰的方向飘,就像是一只被陌生人注视着的大狗狗,既想保持警惕,又不知道该不该摇尾巴。

“中尉,我想和这位士兵来一场对抗,点到为止,就当是检查一下你们的训练成果。”

Ghost抬起头,骷髅面具下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警觉——他不是在担忧这场不容拒绝的战斗,而是在揣度这位上将眼里太过明亮的光芒。

那光芒他见过,在谢菲尔德第一次看到Konig的身体检测数据时,在那个家伙把Omega推进小国王房间的前一夜。

但艾斯兰不是谢菲尔德,至少现在还不是。

“Konig下手没轻没重的,我怕他伤到您。”

“伤到我?”艾斯兰挑了挑眉,嘴角扯起一个讥笑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是在小看我”,又像是在说“这才有意思”,“中尉,我虽然坐办公室很多年了,但还没老到连个孩子都对付不了的地步。”

这话一出,Ghost就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侧过身朝Konig招了招手。

小国王正坐在休息区里喝水,看到Ghost的手势,他立刻放下水壶小跑过来,脚步因为紧张而有些凌乱,在Ghost身边站定时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目光在Ghost和艾斯兰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惶恐:“中、中尉?”

“上将想和你切磋一下。”

Konig的瞳孔在听到“切磋”两个字时明显收缩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成那种小动物受惊后的圆瞪——他的社恐在面对陌生人时总会先于理智占据大脑,哪怕这个陌生人昨天才救过天使,哪怕这个陌生人是军部上将。

他下意识地往Ghost身后缩了半步,两米多的身躯试图藏在一米九的中尉背后,画面滑稽得连艾斯兰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小国王的嘴唇在布料后面嚅动了几下,却只挤出几个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我……我……和……和上将?”

“只是切磋,Konig。”Ghost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稳,就像是在战场上告诉他“稳住,瞄准,开枪”时一样的冷静语气,“点到为止,上将不会伤害你。”

Konig看着那双充满鼓励与信任的棕褐色眼眸,又看看旁边正在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的艾斯兰,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拒绝,想缩回宿舍躲进衣柜里,想把这个突如其来的“切磋”当作一场噩梦就此翻页,但他又想起昨晚在会议室里说过的话:虽然我这次没保护好天使,但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她!

如果连一个点到为止的切磋都不敢接,他凭什么说自己能保护她?

这像一根无形的引线,点燃了Konig骨子里某种与社交恐惧症平行存在的东西。他从Ghost身后慢慢走出来,T恤面罩下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沉稳,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抬起的瞬间发生了变化——就像是帕米尔高原上被惊动的雪豹,在确认来者意图的那一秒里已经完成了从猎物到猎人的身份转换。

“请指教,上将。”

艾斯兰的嘴角扬起些许弧度,那是欣赏,也是期待。

他脱去了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军裤,露出里面精悍的肌肉线条,五十三岁的年纪在他身上只留下了岁月的沉淀,没有丝毫衰老的痕迹,灰白的头发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泽,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久违的兴奋光芒——那是顶级掠食者发现可培养的幼崽时才会露出的专注与狂热。

上将的信息素在那一刻释放出来,没有攻击性的压制,更像是一种划定边界、确认对手存在的仪式性展示,带着老派军人特有的克制与骄傲,仿佛是一瓶陈年的威士忌被倒入水晶杯里,升腾起熟麦的雾气,沉稳、内敛,却在每一口呼吸里都清晰地宣告着“我在这里”。

Konig本能地回应着这种宣告,甜腻的巧克力味从后颈腺体里溢出来时,他自己都没能完全控制住——那是一个Alpha在面对另一个Alpha的挑战时,刻在基因深处里的古老程序。

小国王的气息里带着可可特有的醇厚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意,像是一块刚从锡纸里拆出来的黑巧克力,在掌心的温热下缓慢融化,露出里面纯粹又黏稠的质地。

艾斯兰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近三十厘米的年轻人,目光从被汗水浸透的金发额发一路滑到那双握惯了防爆盾和枪支的大手,最后又移到训练服领口上方隐约可见的后颈腺体位置。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片皮肤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没有注射抑制剂留下的针孔疤痕,没有药物残留导致的皮肤暗沉,干净得像是刚从生产线上转下来的全新零件,连一层保护膜都没来得及镀上。

“开始吧。”

艾斯兰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前脚踏出半步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不是Ghost那种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冷厉杀气,也不是Keegan那种沉寂于无形的压迫,而是一种更加内敛老辣的感觉,像是一柄被温养了太久的古剑,剑鞘看似朴素无华,但它一旦出鞘,饮血的效率不会比任何新磨的刀刃差。

对抗开始的第一秒,艾斯兰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年轻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得根本不像是那般体型该有的灵敏。

当Konig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砸过来时,艾斯兰侧身避开,顺手格挡住紧随其后的肘击,虎口传来的震感让他瞳孔微缩——力量也是顶级的,那股爆发力几乎差点突破了他的防御。

但艾斯兰毕竟是艾斯兰,三十年的战场经验可不是摆设,他在Konig下一波攻势的间隙切入,一个干净利落的绊腿就让那个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随即肩膀撞进对方的胸口,准备顺势完成压制。

然而Konig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没有丝毫犹豫,或者说他在战斗状态里从不会犹豫,左脚踏前,腰腹扭转,右拳裹着风声直取艾斯兰的肩窝。

这是Ghost教他的第一课:在面对不熟悉的对手时优先试探,别急着下死手,防止发力过度被反杀。

拳头的速度比艾斯兰预想的要快,上将侧身避开,拳风擦过衬衫的领口,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他没有给Konig收拳的机会,左手顺势搭上对方的小臂,借力旋身,右膝顶向Konig的腰侧——这一招和Ghost刚才用的如出一辙,都是利用对手的惯性反制,只是力道和角度更加老辣。

Konig非但没有后退卸力,反而顺着艾斯兰的力道向前踏了一大步,沉下肩膀硬生生吃住那记膝撞,同时右臂猛地回收,将艾斯兰搭在他小臂上的手连带着整个人都拽了过来。

这是他在无数次近身缠斗中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既然躲不开,那就让你靠得更近些,近到你的招式还没完全使出来就被我的体型和力量压制回去。

艾斯兰在被拽过去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这一下的力道——如果硬扛,他的手腕可能会受伤,但如果松手,Konig的下一个动作就会是肘击。

于是他选择了第三种方案:借力腾空,左腿横扫,目标不是Konig的要害,而是他支撑重心的膝盖侧面。

小国王庞大的身躯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重心,同时松开扣住艾斯兰的右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从出手到分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但两人都已经对对方的实力有了基本的判断。

艾斯兰活动了一下被拽得有些发酸的手腕,碧色的眼眸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那不仅是对一个年轻士兵的欣赏,更是一种经过实战检验后的认可。

他见过太多在训练场上威风凛凛、上了战场却瞬间腿软哭嚎的精英,也见过太多空有蛮力、毫无技巧的莽夫。但Konig不一样,这个年轻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战场上才能磨砺出的恐怖直觉,那种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最优判断的本能在训练场里是教不出来的,只有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后才会将这种条件反射刻进骨髓里。

“不错,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抗击打能力都在顶尖水准,”艾斯兰点了点头,“你虽然受过系统的近身格斗训练,但更依赖本能反应——这不是坏事,在战场上,本能往往比套路可靠。再来!”

Konig没有应声,他站直身体,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冷酷到无情的专注。

下一秒他又扑了上去,这次的速度比上次更快,攻势比刚才更猛,像是一台被启动后就不知停歇的杀戮机器。

拳、肘、膝、腿,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全是在战场上锤炼出来的杀人技。艾斯兰格挡、闪避、反击,两人在场地上快速移动,拳脚交击的闷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激起围观者们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去,小国王这是真打啊?”Zimo压低声音,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那可是上将!他不要命了?”

Krueger靠在墙边,防护网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你没看出来吗?艾斯兰故意的,他在逼Konig发挥全力,而且……Konig现在这个状态,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确实是两个人,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结巴,被人多看两眼就会缩到Keegan身后的小国王,此刻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军刀,锋利、冷硬、不知退让。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猛,甚至连信息素的味道都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平日里甜腻温暖的巧克力,而是更加醇厚也更加危险的气息,就像是在烈火中炙烤过的可可豆,带着焦灼的杀意。

Konig学聪明了,这次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借着身高的优势从上方压下去,宽厚的手掌扣住艾斯兰的肩膀试图将他锁在原地。

艾斯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份力道而疼痛,而是因为太过诧异,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大个子在实战中的悟性比他预想的要高出太多。

他将右脚向后撤了半步稳住重心,左臂从下方穿过Konig的肘弯,腰腹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这个比自己重了不止五十公斤的Alpha掀翻在地。

Konig的后背砸在训练场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从身下扬起一小片灰黄的雾。他躺在那里愣了会儿,然后又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孩子气的兴奋——他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别的对手了,Ghost和Keegan太过克制,Krueger和Zimo又过于狡猾,而Nikto因为危险被附加了更多的限制。

艾斯兰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卡在他刚好够不着的临界点上,像是一把精准的尺子,正在一寸一寸地量出他的上限在哪里,每一次重拳都被对方用最小的幅度卸开,每一次抱摔都被对方用巧劲化解。

而上将的反击则像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Konig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却又在接触的瞬间收回大半力道,只留下一个清晰的触感,像是在告诉他:这里,你没防住。

“再来!”Konig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带着小破锣嗓子特有的青涩感,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和瑟缩,只剩下一个Alpha战士对更强劲对手的本能渴望。

艾斯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块还没被打磨完成的璞玉,又像是在看一棵在石缝里挣扎着长出来的幼苗,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猎人发现猎物远超预期时的兴奋,以及对纯粹力量的本能欣赏。

他没有再进攻,只是站在原地,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年轻人。

Ghost在心里叹了口气:完了,这老狐狸好像更满意了。

“不打了,”艾斯兰拍了拍衬衫上沾到的灰尘,“你的信息素是巧克力?”

听到停止的信号,Konig愣了一下,那层笼罩在身上属于战场杀戮机器的冰冷气息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的、会因为被陌生人注视而紧张到结巴的社恐大男孩。

他挠了挠还在释放着信息素的后颈,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局促,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发现自己答案太离谱的学生:“嗯……70%的黑巧克力,中尉说这个浓度刚刚好,不仅甜还提神……”

艾斯兰扣好袖口的扣子后,扭头看向Ghost,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与评估交织的复杂意味:“他的档案里写的是17岁入伍。”

“是。”

“那实际分化年龄呢?”

Ghost沉默了片刻,宛如海边礁石般沉稳的棕褐色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与艾斯兰对视,像是在掂量这个问题背后的真正意图,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如实告知:“12岁。”

艾斯兰的眉毛又挑了起来,这个反应比刚才看到Konig的战斗技巧时还要明显。

Alpha分化得越早,信息素对身体的改造和优化程度就越深,12岁分化意味着这个年轻人的基因在觉醒阶段就经历了完整的重塑周期——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结构、神经反射速度,甚至腺体的信息素容纳量,都是在Alpha强悍的信息素浸润下经历了重塑,比那些在16岁甚至更晚分化的Alpha们多出了整整四年的黄金成长期,他的身体素质,战斗力以及潜力,都远非那些普通Alpha可比。

“抑制剂的使用记录呢?”艾斯兰继续追问,声音里那层审视的成分更重了。

“他成年后只用过一次。”

Ghost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藏着的难以察觉的警惕,他开始意识到艾斯兰的问题正在从一个军事指挥官对士兵的单纯评估,滑向那个更加危险的禁忌领域——当年他就是因为那个禁忌,才匆忙带着Konig逃到这个靠近北极圈的废弃基地,躲避谢菲尔德的缪斯计划。

几乎没有使用过抑制剂意味着Konig的身体从未被那些化学合成物干扰过,他的腺体始终保持着最原始的纯粹状态,他的基因,信息素还有生殖细胞都干净得像是刚从阿尔卑斯山上采下来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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