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秋归雁渡 > 第46章 筝鸣

第46章 筝鸣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秤杆轻挑惊鸿影 剑落弦断失故家

房间内只剩下柳辞湫愈发加重的喘息声,她握紧穆潇峰手臂的那只手不自觉的又加重了一点,颤抖叫着她的名字:“穆潇峰……”

穆潇峰只是淡淡笑了一声,压低声音,用温和的语调道:“嘘……姐姐别说话。”她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秤杆,柳辞湫还是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穆潇峰下一步的动作。穆潇峰也不舍得动,她就只是看着她,在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中,透过桌上青烟袅袅的香炉,注视着柳辞湫。

看了好一会,柳辞湫沉不住了,问道:“潇峰……你还在吗?”

穆潇峰道:“我在的姐姐。”

她慢慢走了回去,用手上的秤杆,一点一点的挑起了柳辞湫的盖头,她的嘴暴露在穆潇峰的眼中,微红,看的穆潇峰眼眶也是微红的。接着就是柳辞湫的鼻尖,她的眼睛,水光潋滟,直勾勾的盯着穆潇峰。直到那颗痣露出来的那瞬,穆潇峰的手停在了空中,胸口处一直忍耐的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盘。

秤杆毫无预兆的掉在了地上,而柳辞湫的盖头,再一次盖住了她的脸。

“潇峰?”柳辞湫又叫了她一句。

穆潇峰用力地呼吸着。柳辞湫自己将盖头拿了下来,她看着额头布满虚汗的穆潇峰,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穆潇峰拼命摇头:“我没事。我走之前方叔特地嘱咐过不要太晚回去,我现在要走了……”

她落荒而逃了。而柳辞湫还在那房间中,穿着大红嫁衣,站在楹柱之间,看着地上那根秤杆,在香炉散发的香气里,寻找穆潇峰仅存的味道。

那一晚,穆潇峰在床上辗转反侧。屋外的月光透进来,闭上眼睛,柳辞湫右眉尾的那颗痣,彻底代替了穆潇峰心中的月亮。

自从那天帮柳辞湫掀开盖头后,穆潇峰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当作同一天来过的。卯时起,戌时睡,一日三餐都吃,吃的还很多,可是就是让人看不出一点正常的样子。仿佛印象里那个神采奕奕的穆潇峰已经是隔世之人了。就连刘二叔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一日穆潇峰照常在院中练剑时,他凑过去问:“潇峰……你……最近怎么了?”

穆潇峰脚步未停,回道:“我无事啊。”

她什么都不想说,刘二叔也没了办法,灰溜溜地走了。

过了一月,穆潇峰除了睡觉、吃饭、练剑之外,终于有了别的活动了。那就是去云杉对面的豆铺喝豆浆。喝豆浆也只是一个幌子,最重要的就是透过窗户看看柳辞湫的身影。按理说柳辞湫出嫁前不该再抛头露面,只是所有人对这场婚事都不上心,也就一个严槿英,但比起嫁人,她更希望柳辞湫将心思放在客栈上。

穆潇峰就这样,靠着每日喝柳辞湫的惊鸿一瞥来对抗心底那只正在蚕食她的蠕虫。

柳辞湫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所有人都保持笑脸,仿佛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那夜的温存,那些承诺,那朵木槿花,都只是穆潇峰一人的臆想。

日子过得越来越快,穆潇峰甚至都开始害怕睡觉了。只要眼睛一闭一睁,就离柳辞湫成婚的日子近了一点。

浑浑噩噩又过一月。她不再去看柳辞湫了。为了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件事,她开始发了疯般地练剑。比以往她在千峰阁练的还要狠,她那院子中的好几棵树都已经被她劈得七零八落了。方广仁来看过她好多回,但怎么都劝不动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一秒又拿起赤鹰开始挥了。

直到距离柳辞湫婚期还有半月时,餐桌上,穆潇峰对方广仁道:“方叔,我三日后要去中都。”

方广仁道:“你去中都干什么?你身上的伤才刚刚养好,又要去干什么事情。我现在都怕了你了穆潇峰,只要我一不看牢你,你就给自己弄得一身伤,老老实实地待在聚千堂不好吗?怎么了,外面的人叫你唤风雁,你就真是大英雄了吗?大英雄又不是神仙,肉体凡胎的,也会死啊。”

可穆潇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方广仁,重复道:“我三日后必须要去中都。”

方广仁摔了筷子:“你就一定要和我作对是吗!”

穆潇峰抬起头,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方广仁,道:“方叔,我的朋友,为了救我,现在还在万龙堂手上,生死未卜,可是我却安稳地在这里,和您吃着饭。”

“我也不想去,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四年前我去千峰阁学艺就是个错误,是不是只要我继续和以前那样,每天混吃等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穆潇峰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到了饭里,“可是不行方叔,我只能想想,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能置之不理,更不能冷眼旁观,她是为了我,为了我她才陷入这般境地的。”

穆潇峰又扒了两口饭,口齿不清道:“我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好多事情。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方广仁也不再训斥她了,穆潇峰越哭越厉害,他只能弱弱地道:“哭就别哭了啊……我让你去还不行吗……”

穆潇峰嘴角沾着饭粒,哭泣引起的抽噎害她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方广仁看见了,就起身走到她旁边,给她拍背,顺气。感受到了方广仁的手掌,穆潇峰向旁边一倒,钻进了方广仁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方叔……柳辞湫也要成亲了,阿筝到现在还在和我吵架,除了你我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全部都是我的问题……全部都是我的问题!”

方广仁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不怪你潇峰,不怪你……”

穆潇峰平复了一下,道:“方叔……潇峰已经二十岁了,二十岁了还是一点都不懂事,每天给您惹麻烦,给您添堵……”

“您知道吗?潇峰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您把我捡回聚千堂,和你,刘二叔,阿筝一起的八年,每一天都好幸福。”

方广仁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掉在了穆潇峰的头发上,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像天生长在穆潇峰身上似的,灿若琉璃摇摇欲坠。

“方叔也是……这也是方叔最幸福的事情,只要你们都还在方叔身边,方叔就满足了。”

穆潇峰将眼泪蹭到了方广仁身上,抬头,用那双已经通红的眼睛看着方广仁,问道:“会不会有一天,您也要离开潇峰?”

方广仁摸了摸她的脑袋:“不会的。”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方广仁让她松手继续吃饭,但穆潇峰无论如何也不放开他。到最后,两个人谁也没吃饱。

翌日,天刚亮穆潇峰就已经起床收拾包袱了,她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一件是赤鹰,一件就是爹爹的束腰。她将束腰扣在了自己身上,把柳辞湫送的那几件衣裳压在了床底,带了几件已经破掉的,行李就这样收拾好了。

明日启程,穆潇峰在聚千堂中逛了又逛,看了又看。和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讲了几句话。

林四粘着她,和她说说笑笑,林三则闷闷不乐地跟在两人身后,穆潇峰叫他他都不过去。

突然,林三道:“穆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穆潇峰被她问得一怔,赶快道:“你这小鬼头,穆姐姐能有什么事?”

林三不信,站在原地:“真的吗?”

穆潇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敲了一下她的头:“真的啦!”

玩玩闹闹一上午又过去了。但穆潇峰的心中,却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林三林四两个人上街去玩了,她又一个人瞎转悠了一会。可谁知道,穆潇峰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了阿筝的房前。

再三犹豫下,她还是推开门走进去了。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但房间内空无一人。阿筝不在房间里。

穆潇峰甚至是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退出来,关上门,可就在门合上的一瞬间,身后阿筝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在这里干嘛?”

她木讷地转过身,道:“来看看你!”

阿筝牵着小二,不愿意看她:“来看我作甚,你又要去哪里?”

穆潇峰蹲下身,接住了朝她扑过来的小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我去哪里管你什么事!”

阿筝道:“我……算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吧……”

穆潇峰站起来,看着阿筝笑道:“你又舍不得我了?!你看你看!舍不得我直说嘛!穆姐姐一定留个全尸回来!”

阿筝冷笑道:“全尸就不必了,看着瘆人。”

穆潇峰突然郑重道:“阿筝!那个我去千峰阁的事情!”

“不必再说了,这是你的事情,你不用和我解释。”阿筝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穆潇峰用很小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她直到阿筝听不清,但她还是说出口了,仿佛只要说出来,两人之间的隔阂就会烟消云散了。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阿筝走了过来,“那个,穆潇峰,你那个菩萨姐姐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总会有这样一天的。”

面对阿筝突如其来的安慰,穆潇峰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只好笑一下:“我知道的!”

可就在这时,林三林四突然跑过来了,两个人跑得很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阿筝看到后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见鬼了?”

林四说话都已经说不利索了:“不是……不是的!平朔城里……来了……来了……”

穆潇峰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了什么?你慢慢说。”

林四还在喘气,林三看不下去了,道:“哎呦我来说!平朔里来了几个骑着马的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在砸别人的摊铺!还说要找唤风雁!”

穆潇峰心一惊,没等林三说完就冲了出去。

万龙堂的人,回来了……果然,穆潇峰在心中想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种种,那些心慌并不是毫无缘由,这件事情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解决。

她一步都不敢停,快跑到城门了,穆潇峰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些赤焰炽影,刺得扎眼。

隔得很远,就能看到散落一地的橙黄色的橘子。当然,还有声声质问,一道一道,刺进穆潇峰的脑中。

“唤风雁到底在哪里!老东西你别给我装傻!快点说!”

老贩支支吾吾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离得更近一点了,穆潇峰才看清那个正在闹事的人,就是那天宣布万龙堂撤兵的小厮,而王昭龙,就坐在一旁的马上,睥睨所有人。

“找你穆奶奶做什么!”穆潇峰冲那些人喊道,“欺负百姓算什么本事?你们有种冲我来啊!姑奶奶现在伤已经养好了,你们就这么点人,不够我打!”

那小厮松开老贩的衣领,挽起袖子对穆潇峰道:“你口气不小啊!”

老贩跌到地上后,又马上爬了起来,跑到了穆潇峰身后,穆潇峰也护住了他。

“孙横。”王昭龙叫住了他。

接着,他又对穆潇峰道:“好久不见啊,唤风雁。”

穆潇峰站在原地,回应道:“是好久不见啊!我本还打算明日出发去中都,没想到王堂主自己找上来了啊!”

王昭龙驾马,缓缓靠近穆潇峰:“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女侠什么时候将从我万龙堂偷的东西,还回来啊?”

穆潇峰疑惑道:“什么东西?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

王昭龙跳下马,玄色的衣摆遮住了天上的太阳:“你说呢?我的盒子呢?”

穆潇峰看着他的眼睛,将身后的老贩护得更紧了一点:“您别和我说笑了,您不是说,这东西,您压根就不在乎吗?现在来问我要,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王昭龙笑了出来:“现在我在乎了。”

他提高音量,让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能听清:“我本想看在你如此神通广大,万龙堂等人不及你,所以就先行撤兵赶回平朔,可谁知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屡次犯禁,将我万龙堂的机密盗走。”

“你若现在归还!我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现在就带人赶回中都!”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唤风雁还会偷东西?”

“她偷了什么?听起来好像很严重啊……”

“谁知道呢……这不是给我们添堵吗……”

有人对穆潇峰道:“喂!你拿了什么!快点给人家还回去!别墨迹了!”

这样的声音愈来愈多:“是啊!你快点还回去!你不还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我们!”

穆潇峰也吼了出来:“他血口喷人!我没有偷东西!”

王昭龙道:“你拿没拿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穆潇峰站在原地,周围的质问声就要将她淹没,就在这时,耳边忽地有人说:“你要是偷了,就赶紧给人还回去。”

穆潇峰转头,那个老贩就这样蹙眉盯着她:“我……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啊……”

老贩远离了她一点,弯腰去捡地上的橘子。

穆潇峰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遍一遍地说,她没有,可无论说几遍,无论多大声,周围没有一个人相信。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就在恍惚之间,穆潇峰好像又看到了城墙上悬挂的那颗头颅。就这样一下一下,随风悠荡。发亮的发丝,就这样,慢慢地缠住了穆潇峰的脖子。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好了!”王昭龙叫停了这场怪异的围剿,“你有没有,还是我们私下解决吧。云杉见面。”

他带着那些人走向云杉的方向了,王昭龙一走,那些围观的人也就散了大半。

穆潇峰缓了好一会儿,那些橘子被风吹得滚来滚去,一下下地撞击穆潇峰的脚。

她不知为何,蹲下身,捡起来一个橘子,放到了怀里,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她用衣服兜得满满当当,没过多久,橘子就被捡完了。

穆潇峰拖着步伐,走到老贩身边,小心翼翼道:“您的橘子……我帮您捡起来了……”

老贩看见后,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咱们做人就是要光明磊落,做了就认,没做过就别怕,拼死咱们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穆潇峰将怀中的橘子放在了已经被扶起来的小桌子上,道:“我明白的。”

等帮忙收拾好后,穆潇峰才去云杉。

王昭龙特地选在云杉,一定别有用心。

天色愈发沉重,穆潇峰每走一步,都在心中发誓,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保护好平朔的父老乡亲,保护好聚千堂的家人,保护好,柳辞湫。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云杉门口。

一推开门,就看见王昭龙坐在长桌主位,那个孙横在他身侧。穆潇峰只能看清柳辞湫的侧脸,半边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面色凝重。

王昭龙看见穆潇峰来了,收起所有严肃,戏谑道:“我们的小偷来了。”

穆潇峰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道:“你直说吧,为何突然撤兵,又突然回来。”

王昭龙笑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偷了我的东西。”

穆潇峰道:“我偷你什么了?”

“那个石盒,你现在还给我,我马上就走。”

石盒……穆潇峰在心中又重复一遍,叶秉忠交给她的那个……

“不行。你自己都说无所谓了,现在要回去算什么?”

不能还给他,这是叶秉忠用命护下来的,绝对不能给他。

“那就没办法了……”王昭龙假装无奈道,“我本不想这样,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只好留下来了。”

穆潇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王昭龙!”

“潇峰!”柳辞湫按住了她,穆潇峰稍微冷静了一点:“你到底,想干嘛!”

王昭龙也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

“穆潇峰。”王昭龙叫了一下她的名字,“你这名字取得倒有意思,像个男子一样,我以前像是在哪里听见过一样。”

穆潇峰彻底生气了:“你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王昭龙道:“好好好,我不配,我本想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现在愿意向我服软,加入万龙堂,我就放你一马,过了两个多月了,你还是一样不识抬举。”

王昭龙看着穆潇峰怒极反笑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袖:“你不必这般瞪着我,东西在你手上,你不肯交,那这平朔城,我便只能多待些日子了。”

穆潇峰掌心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我再说最后一遍,东西不在我手上,就算在,我也绝不会给你。”

“不在你手上?”王昭龙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发白的柳辞湫,又落回穆潇峰身上,“叶秉忠死前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你,你说不在,谁信?整个平朔城,谁信?”

他刻意抬高声音,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穆潇峰心上。方才门外那些百姓的质疑、指责、冷眼,一瞬间又涌回脑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穆潇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此刻冲动无用,万龙堂人强马壮,真闹起来,遭殃的是平朔百姓,是聚千堂,是柳辞湫。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没偷,便是没偷。你若敢在平朔滥杀无辜,敢动这里的百姓与商铺,我便是拼了这条命,拼上唤风雁的名号,也会与你死战到底。”

王昭龙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好骨气。我在江湖这么多年,像你这般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倒是少见。”

他往前踏出一步,道:“我可以答应你,这几日内,我不动手,不伤人。但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很有限,你若还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平朔中,要是血流成河,便由不得你。你自己想想,你一人单枪匹马,你拿什么和我争?”

穆潇峰心头一紧,她有不允许的权利吗?王昭龙说了啊,她一人单枪匹马,如何和千万人抗争。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重的妥协:“我知道了。”

“聪明人。”王昭龙甩袖起身,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带着孙横等人扬长而去。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合上,云杉内一片死寂。

穆潇峰僵在原地,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颤。柳辞湫轻轻上前,伸手想要扶她一把,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穆潇峰却像触电般猛地躲开。她不想让柳辞湫看见自己这般狼狈、这般无力的模样。

她低声道:“我没事,不用管我。”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接下来几日,万龙堂果然没有动手伤人。

只是,好像一切都有点不太一样了。

穆潇峰听刘二叔说,万龙堂的人以追查要犯、维护秩序为名,封锁了平朔所有出入官道,只留两道小口,派人日夜把守,来往行人必须严格盘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