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人都走了。”
徐兆恒走到沈越面前,挡住他的视线,“这位姑娘什么来头,竟然值得你这般看重?”
“她是我四嫂的表妹。”沈越推开他,踮脚去看只剩下一个小点的背影。
徐兆恒见好兄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似笑非笑道:“你该不会对那姑娘……”
“别瞎说!”沈越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一阵,“我先前说了不该说的话,伤了她的心,想做些事弥补。”
“什么话?”
“我说她手丑……”沈越脸色红了红,懊恼道,“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就为这个?”徐兆恒挑眉。
“不然还能是什么?”沈越怪异地看他一眼,“你不是对女子不感兴趣吗,怎么一直问我家表姐的事,我警告你,你要是打什么坏主意,我削了你!”
“喂喂喂,不带你这么见色忘义的。”徐兆恒搂着沈越的肩膀,扬起唇角道,“走吧,我们去看斗蛐蛐儿,那才是我们大男人该干的事,整日围着女孩儿转有什么意思?”
沈越恋恋不舍地看一眼花厅的方向,和徐兆恒勾肩搭背地走了。
圣崇将军以微弱的优势打败武德将军,其不败的威名再次弘扬出去。
王弘祥捧着自家蛐蛐儿残缺破败的身体哗哗地流泪,临走之前撂下狠话,下个月会寻一只更强健的蛐蛐儿来挑战。
沈越敷衍地给了个“你可以试试”的表情,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另一件事上,对这些提不起兴趣。
看着奄奄一息的圣崇将军,沈越眯了眯眼,忽然抓过徐兆恒的领子,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觉得我对上我四哥,有胜算吗?”
徐兆恒一脸不屑:“想找死直说。”
沈越整个人颓丧下来,哪儿还有刚才强撑出的狠劲,他不死心道:“如果加上你呢?咱们两个人一起上。”
徐兆恒有种白日见鬼的感觉。
“我不想找死。”
沈越:“……”
却说别了沈越后,顾凝一行人在婢女的带领下进了花厅。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贵女,正围着几盆菊花说笑。
清惠一进去便清了清嗓子,场中顿时一静。除了几个有品级的夫人,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口里喊着“县主娘娘”。
顾凝站在江清惠旁边,见她神态高贵,与私底下的模样大相径庭,微微有些惊讶。
江清惠笑得矜持:“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
往常这个时候,众人都会谄媚地说上几句客套话,吹捧江清惠的衣服头面多么精美别致,再牙酸地说沈大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不仅洁身自好,没有一个通房小妾,还把俸禄全部上交,简直是夫君中的典范。
然而今日,众女不冷不热地寒暄几句,便很有默契地回到盆景旁,簇拥另一位高挑贵气的女子。
江清惠一眼认出中间那人是自己的死对头杨姝,两人结下梁子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她刚嫁过来,头一回参加贵女的聚会,杨姝当时还只是五品小官的女儿,当众就嘲笑她是泥腿子,还说沈续娶了她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那时候年轻气盛,江清惠当场跟人扯起头花,双双挂了彩,闹了好大一场笑话。后来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杨姝十三四岁时就恋慕沈续,央求家里找媒人上门。
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因为沈家早就属意孙太公的二女儿。
当时杨姝没少给孙二姑娘使绊头,谁也没想到沈续最后娶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女,于是杨姝仇视的对象就转移到江清惠身上。出身贵族的官家小姐们最会捧高踩低,江清惠那段时间没少受排挤。
后来老太太听闻此事,让沈国公进宫求太后娘娘赏了她县主的身份,她才渐渐在贵女圈子站住脚跟。
前年,杨姝嫁给了十二皇子做继室,从那儿以后就很少出来走动。江清惠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然后一来就抢走自己的风头。
风水轮流转,如今杨姝高江清惠一头,她再不情愿也得行礼。
隔了不近不远的距离,江清惠微微伏低身子。
意料之中,杨姝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挑刺,江清惠微微惊讶,毕竟她从前没少拿身份压杨姝,如今角色转换,对方竟然没有报复回来。
她带着鸾儿和顾凝走近了些,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只见杨姝怀里抱了个胖乎乎的娃娃,看起来只有几个月,还不会说话,眼睛大大的,嘴嘟嘟的,看起来有几分可爱,如果忽略他下巴沾着的口水的话。
她们靠近的瞬间,四周很及时地响起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