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丢给沈续好了,反正他又不可能承认。
谁知下一刻。
“上回与凝儿一起用饭时,看见她多夹了几筷子糖醋鱼。”
鸾儿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是嘲讽,最后干巴巴道:“四爷待表小姐真好。”
江清惠则是又惊又喜。这么久了,沈续都没什么表示,以他沉稳的性子来看,能说出今天这番近乎直白的话,已经很不容易。
作为当事人的顾凝气得差点从坐垫上跳起来。她冷笑着看向始作俑者,气得牙疼。
沈续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登时意识到她想岔了,无奈地笑了笑。
顾凝满脑子都是沈续又拿她当挡箭牌,而且还是当着江清惠的面。
后来顾凝有反思过,自己为何那么迟钝,一直到落入他的五指山,才发觉他的真实意图。
无论是江清惠还是鸾儿,顾凝都觉得自己远远不如。从没人夸过她的容貌,所以她很少照镜子。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毫不吝啬地夸赞江清惠,为什么陈敛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心花怒放。
因为她太知道被别人认可是多么令人幸福的事。
刘家对她无时无刻的打压,彻底消磨了她的自信,当男人对她偏爱时,她会觉得是错觉,不允许自己的脑子往那方面想,不然会显得自己很没人爱。
而沈续每一次的亲密接触都有个正当的理由,顾凝又是那种你只要不站在我面前大声表白,我就会觉得你不喜欢我的人。
所以当下她完全没有想到沈续是真的对她有想法,反而十分讨厌沈续这种把无辜者用来挡桃花的损人利已行为,甚至产生厌恶。
她飞快地瞟了身旁人一眼,发现对方不仅不生气,还用一种称得上是欣慰的目光看向她。
顾凝急切地想解释几句什么,江清惠却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道:“我都知道。”
顾凝心头一软,紧紧抱住江清惠的手臂。能娶到表姐这般知大体明事理的女人,沈续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见两姐妹跟没事人一样,不仅不出嫌隙,还亲亲热热的,当着人面就搂搂抱抱,鸾儿倍感烦躁。
清远侯府和国公府都在一条街上,很快一行人就下了车。
沈越老早就出发了,听闻国公府到了,立马屁颠屁颠往外跑,被清远侯世徐兆恒拦下。
“沈老九,你家人侯府自会接待,你急着跑出去干什么?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你就不想看你的圣崇将军把王弘祥的武德将军打得落花流水?”
沈越毫无留恋道:“我有事。”
徐兆恒一蹦三尺高:“什么事能有秋斗重要?”
周围传来一阵倒气声。
自宰相大人痴迷“秋斗”后,斗蟋蟀的热潮就席卷了整个大梁,不仅是贵族子弟,平民也热衷于此。最为狂热时,一只头大牙硬的蟋蟀能卖到几百两,买回来还要喂蜂蜜水,吃活蚂蚱,待遇比人还好。
秋斗的有趣之处不仅在于欣赏战斗场面,还在于下定。沈越养的圣崇将军战无不胜,每回一出场就会有人设下高比例的赌局。
徐兆恒和沈越从小穿一条裤子,直接让他把战场搬到了家里。因为最近蟋蟀界又出了个将军,势头比沈越养的还猛,其主人王弘祥一直和沈越不对付。
所有人都好奇,两只传奇蟋蟀,到底谁能称霸?
今日能吸引众多公子哥前来赴宴,有一半是因为蛐蛐儿大战,都想来凑个热闹。
两只蟋蟀打得热火朝天,互不相让,战局已经越过白热化的阶段,如今两边都是苟延残喘,只差一点就能分出胜负,围观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结果这时候沈越却要离场。
面对众人鄙夷的目光,沈越只好道:“我又没说我不比了,蛐蛐儿就留在这儿,你们帮我看着胜负,我去去就回。”说罢一阵旋风似的离开了。
徐兆恒顿时没了兴致,把客人丢在一边,雄赳赳地追上去,倒要看看他是去干什么。
沈越是在通往花厅的路上遇到顾凝和江清惠的,此时沈续已经与她们分开,去了男客所在的凉亭。
曲丛院和谷芳院不顺路,平时两人在一个府上反倒见不到面,沈越日思夜想,终于得见佳人,见顾凝穿得鲜嫩娇美,一颗心熨贴得不行。
“四嫂。”他飞快打了声招呼,然后越过江清惠走到顾凝面前,伸手勾了勾她领口的毛绒小球,“你今天很不一样。”
“哦。”顾凝夺回毛球掌控权。
沈越半蹲着与顾凝同高,露出一口锃亮的白牙,他生得骨相深邃,笑起来两颗门牙露出来,显得憨憨的。
按顾凝的说法就是,像只全身肌肉的暴力兔。
“谁惹你了,怎么垮着个脸?”
顾凝动动眉毛:“我说了,你能帮我教训他?”她嗤笑一声,“就怕你不敢。”
沈越也朝她动眉毛:“只要你说,我保证帮你出气。”
顾凝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沈越只觉耳朵里有个痒痒挠,想让她多挠几下,心脏又受不了,顿时呼吸急促了些。
徐兆恒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面,平时五大三粗的沈家老九,居然和个只有他一半宽的姑娘耳鬓厮磨,他还一副低三下四十分受用的模样,不由惊呆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鸾儿同样诧异,九爷什么时候和顾凝这般好了?
“你说的这人……收拾他有点难度。”沈越摸着下巴,有些为难。
顾凝轻嘲道:“我就知道你不行。”
她退后几步,两人距离拉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便淡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沈越怅然若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快开宴了,九弟有什么话回府再说吧。”江清惠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适时道。
顾凝直接绕开沈越,擦肩而过时被他抓住袖口。
沈越心下一横:“你等着,我沈老九应下的事,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