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筱言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
他一把扯掉输液管，也不管身上的伤口会不会裂开，下了病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有人刚好进来，和他撞了个正着。
“傅筱言！”赵警官一把拉住他，“你别冲动！直播我看了，我们警方正在定位，很快就能找到案发地址！你别忘了，你也是对方的目标，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可我总不能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他在受苦！这样的苦他已经受过了！凭什么还要她再遭受一次？！”
“赵警官…”傅筱言反手紧紧抓住赵警官的胳膊，几乎是哀求，“我知道你们会去找他，带我一起，我只求你们带我一起！”
赵警官想要开口拒绝，但是看着傅筱言那双依然猩红的眼睛，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直播间里，绑着林瑀然的椅子被重新扶了起来，林瑀然闭着眼靠着椅背，呼吸沉重。
那些药进了他的身体后化成了一簇簇的火舌，从胃里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脑子，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他咬着嘴唇，努力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
“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谢文昇蹲下来，盯着他的脸，“林瑀然当年吃了这个，也是这个表情。迷迷糊糊的，后来更是任人摆布。我在旁边看着，拍了很多视频照片！”
他凑近了些，捏着林瑀然的下巴逼他看向镜头：“你们知道林瑀然吃了药之后什么样吗？他就像条狗，趴在地上，谁都能碰。”
“而你，沈若驰，”他手上发力。捏得林瑀然无意识地皱起眉，“你们不是喜欢模仿他吗？这一段可不能错过哦。”
林瑀然睁开眼看向他，忽然笑了，嘴角上扬时，鲜红的血从唇角渗了出来。
“你笑什么？”谢文昇很厌恶这个表情。
“笑你真可怜，”林瑀然说着，悄悄将刚刚在椅背后面摸索到的钉子按进了手心。
那个钉子从木头里突出来，手心按上去能感觉到尖锐且刺骨的疼，这种痛感从手心钻进意识，刺激的他的大脑不得不清醒片刻，也让他眼前的画面清晰了一点。
谢文昇还在说什么，他却根本听不进耳朵，疼痛和混沌交替折磨着他，他需要在意识沉入混沌之前再按一次钉子，按得更深一点、。血，从掌心流出来，顺着椅子腿往下淌。
“你看看你，脸都白了。”谢文昇站起来，从腰后抽出一把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走到林瑀然面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从你出现的那天起，我就想这么做。”
“好不容易弄死一个林瑀然，又来一个你。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从我手里抢走最好的那件作品，真的很让我厌烦。”
林瑀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抬眼看向谢文昇，没有说话。
“你似乎不怕我？”谢文昇盯着他的眼睛，“你应该怕。”
林瑀然呼吸都在颤抖，但依然扯了扯唇角：“因为我知道…你会输。”
谢文昇脸色一沉，一把抓住林瑀然的头发，把他的脸掰向镜头。“你看看他，傅筱言。你看看他。你是不是在看？”他几乎歇斯底里，“傅筱言，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找了五年的证据，五年了，你依然想把我送进去！你就这么绝情，这么恨我？！是不是因为林瑀然？！现在又多了一个沈若驰？！”
他用力一扯，林瑀然发出一声闷哼。
“但是那又怎样？我能弄死林瑀然，也一样能弄死沈若驰！你既然要让我下地狱，那我就让你在所有人的关注下眼睁睁看着他怎么死！”
直播的弹幕已经疯了，尽管是外面的暗网链接，却依然有十几万人在线，全是在骂谢文昇这个疯子，在喊警察快来，喊沈若驰别死！
傅筱言坐在赵警官的副驾上看着手机中的直播，警车在公路上飞驰。
赵警官的电话放着外放：“精准定位有困难，对方设备装了反追踪装置。根据直播画面，我们锁定了三个可疑地点，一个是东郊的废弃化工厂，一个是西郊的旧仓库，最后一个是南水旁的烂尾楼。这三处都是谢文昇集团下的产业，队长已经派人分头赶过去。”
“化工厂，”傅筱言突然道，“是东郊的化工厂！”
赵警官：“为什么？”
傅筱言：“谢文昇以前半开玩笑的提过，说化工厂里那处废弃的硝酸池，很适合…适合毁尸灭迹。”
赵警官沉默下来，犹豫着要不要掉头。
柯楹的电话打了进来：“傅筱言，你在看谢文昇的直播吗？！”
傅筱言：“我在看，赵警官就在我旁边。”
柯楹打断他：“那更好，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播里那面墙我见过。”
傅筱言立刻坐直了身体，点了语音外放。
柯楹的声音很急：“几年前我想拍刑侦剧，去谢文昇的化工厂勘过现场，厂子最里面有一个小仓库，墙上就有一块很淡的水渍，形状像手印，我当时就记下了。直播画面里那面墙上虽然涂料脱落了大半，但是你们仔细看，还能看到半个手印的水渍对不对！那个化工厂就在东郊，我给你们发地址！”
赵警官猛打一把方向盘调转了方向，油门踩到了底，向着东郊疾驰而去。
直播间里，林瑀然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浑身的燥热让他难耐异常。他知道药效正在自己体内扩散，手心的疼痛已经不够支撑。他需要更大的刺激。
林瑀然看向谢文昇手里的那把刀，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尽全身力气连人带椅子往谢文昇身上撞过去！
谢文昇没料到他会动，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墙上。
林瑀然自己也失去了平衡，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