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筱言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输液针刺入他的手背,肩膀上的绷带厚厚的,林瑀然在床边坐下,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里疼得发紧。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傅筱言的脸,低头握住傅筱言的手,放进自己掌心里。
“傅筱言。”他轻声唤他,“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傻,什么都一个人扛。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他低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再抬头时目光发狠:“傅筱言我告诉你,五年前我就是因为你死的,你就是欠了我,欠我一条命!只用你的命来还太便宜你了,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还债,等事情结束了,我还有好多账要跟你算,你得用这辈子来还!”
林瑀然说道最后已经哽咽,他摩挲着傅筱言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被他摩挲的手突然动了动,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
林瑀然惊讶抬起头,躺在那里的傅筱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看着他,嘴角微弯。
他张了张嘴,虚弱地吐出一个字来:“好。”
林瑀然的眼泪涌了上来:“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傅筱言看着他,“正好…听见有人说要跟我算账…”
“对,就是我说的。”林瑀然擦了擦眼睛,“所以你尽快要好起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傅筱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瑀然看着他,又想哭又想笑。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傅筱言手心里。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傅筱言没说话,手指轻轻动了动,就着这样姿势,指尖拂过他的脸颊。
第二天早上,傅筱言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伸手去够床头柜,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吸了一口气。林瑀然不在病房里,陪护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好像已经起来一会儿了。
“谢文昇跑了。”电话里的赵警官声音低沉,“他应该是提前收到了风声。我们到他住处的时候,已经没人了。你们小心,我会加派警力去医院。”
傅筱言应下,坐起身探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民警还在,坐在椅子上正在接电话。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陪护床,林瑀然的外套还搭在床头上。
他听见门口的民警在和电话那头人的人汇报情况:“傅筱言很安全,具体情我一会儿再跟他核对。沈若驰?他现在没在病房里,刚才他说去楼下药房给傅筱言买胃药,说他有常吃的进口牌子,医院开不了,得去自费药房看看。”
门口民警说道这里猛地停住,他迅速回头看向病房内,傅筱言已经坐直了身体,一脸凝重地看向他。
“好,我立刻打电话去药房询问。先这样!”民警挂了电话,又看了傅筱言一眼,拨出去的电话有人接起来,他冷静询问之后挂断。
傅筱言的心揪了起来,昨晚他的胃病确实犯了,持续不断的闷痛,到后来甚至干呕了两下。林瑀然很着急,说要下楼去买药,他拽住他说太晚了不安全,明天再说。林瑀然没再坚持,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先忍忍。没想到一大早他自己真的去了。
傅筱言突然很后悔,他麻药苏醒后林瑀然就把陈川和冯凯赶回去休息,让他们第二天再来替换陪护。他当时就不该同意,应该让他们留下来!
傅筱言握手机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抖,林瑀然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他不停地播,不停地听到“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的心仿佛坠入冰湖,眼睛始终盯着门口,希望林瑀然下一秒就能出现在那里,然后笑着说刚刚手机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