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楹摩挲着下巴：“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就是不知道编剧老师什么意见。”

她又看向傅筱言：“傅老师觉得如何？”

傅筱言点头：“很好。”

柯楹挑眉，索性掏出手机：“那我现在就跟编剧老师说一下！编剧老师如果有意见，一定会马上告诉我！”

她故意把“马上”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掏出手机一顿操作。

林瑀然看着她的动作，随口道：“柯导果然是位尊重编剧的好导演啊。”

“那必须尊重啊，人家投资了。”柯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机点了点头，把手机又揣了回去。

“编剧老师说没问题，这场戏本来也是新加的，就这么拍。”柯楹笑眯眯道，“一遍过。好，转场！”

工作人员忙碌起来，林瑀然退到一边补妆，心里忍不住想给编剧老师竖个大拇指，这效率简直了，就跟人在现场似的！

但是这位老师心也真大啊，又写剧本又投资，人却从来不出现，会不会太过放心了一些？！

下午拍的是第二场对手戏，这是周铭和苏恒第二次见面。

剧本围读的时候，这场还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编剧在它前面又加了一场巷子里的相遇。

这一场的地点是苏恒的画室，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屋子，堆满了画板和颜料。

剧本里写：周铭路过画室，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推门进来。两人对视，认出是昨天巷子里那个人。周铭说：“这画是你画的？”苏恒点头。周铭说：“我喜欢。”苏恒笑了。

就这么简单。

但柯楹拍了三遍，都不满意。

“不对，”她皱着眉头说，“你们俩之间的感觉不对。太客气了。周铭和苏恒是同类人，应该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懂吗？”

林瑀然揉了揉额角，他当然懂，但是傅筱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像不太懂的样子，连续三次都半途而废。

第四遍就这么开始了。

周铭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画。

苏恒从画架后面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周铭转头看着他：“这画是你画的？”

苏恒点头。

周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画架上的那幅画。

那是苏恒正在画的画，一个背影，站在巷子里，像是要往前走，又像是要回头。

周铭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喜欢。”

苏恒抬头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周铭脸上。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苏恒忽然有点紧张，他赶紧低下头，继续画画，但手有点抖。

周铭在旁边看着，没走，此时的屋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铭忽然说：“你画的是谁？”

苏恒的手顿了一下。

他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随手画了一个背影。

但现在被这么一问，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就是巷子相遇的那个人，那个回头看他的人。

“不知道，”他终于还是没说实话，“随便画的。”

周铭没有继续言语，但苏恒能感觉到，他在看他。

那种目光甚至让他有点不自在，让他下意识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周铭朝他温和笑了笑：“我叫周铭。你呢？”

“我…”苏恒有些紧张，“苏恒。”

“很高兴认识你。”周铭伸出手，像是要握手的意思。

苏恒急忙放下画笔，又轻又快地握了一下对方的指尖，只是一下，便立刻松开。

周铭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恒正好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那一眼中蕴含着彼此的试探与好奇，又似乎藏着某种决定。

然后周铭推门出去了，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恒坐在画架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周铭的温度，有些冰凉，却又萦绕指尖久久不散。

“卡！”柯楹的声音响起来。

林瑀然从角色里出来，松了一口气。

柯楹招呼两人走到摄像机器看回放，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你们俩刚才那个对视非常到位！”

林瑀然笑了笑，傅筱言也好像松了口气。

其实林瑀然是有些慌的，因为刚才那个对视，傅筱言终于找对了感觉，他却突然有些分不清两人谁是谁了。是苏恒和周铭？还是林瑀然和傅筱言？

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晚上收工，已经快十点了。

林瑀然回到酒店房间，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

手机里陆鸣赫发来的微信：“沈若驰！听说你进组开拍了？拍得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傅老师和柯导有没有关照你？”

林瑀然看着这一连串问题，有点想笑。

他回：“挺好的，没人欺负我。傅老师和柯导都很专业。”

陆鸣赫秒回：“那就好！等你拍完出来吃饭！”

林瑀然：“好。”

放下手机，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一天拍了五场戏，几乎全是和傅筱言的对手戏。

拍的时候还好，一喊卡，傅筱言就立刻变回那个冷淡的影帝，和他说的话不超过三句。

不过这样也好，林瑀然想。这样的话，他就能慢慢改掉“分不清”的情况了。

周铭和苏恒可以越走越近，傅筱言和他嘛，还是离得远远的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