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楹要按时间顺序拍戏，林瑀然刚开始觉得转场太费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执着于时间顺序。

柯楹说，《月亮的裂痕》的故事分三段：初遇、热恋、分离。她要先让他们把青涩的和甜美的拍完，越甜越好，等到拍后面虐的时候，才有对比。

“你们俩刚认识，现在还不熟，”柯楹指着林瑀然和傅筱言，“正好符合前半段那种陌生里带着试探的一点点靠近。等拍到最后几场，你们熟透了，那时候再演分离，那个劲儿就对了。”

“导演厉害，果然什么都懂。”林瑀然认真拍马屁，朝着柯楹竖起大拇指。

柯楹眯着眼看他，呵呵笑了一声：“少给我来这套，不吃。”

林瑀然嘿嘿笑着收回大拇指。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第一周拍的全是青涩的试探，第二周开始有了甜蜜的迹象。

比如第一次牵手，周铭拉着苏恒穿过巷子，跑着躲雨。剧本里写：“苏恒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来之后才发现手还被周铭握着。他想抽回来，周铭没放。”

拍这条的时候，傅筱言握着林瑀然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稳。

林瑀然低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手还是这么好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傅筱言以前最爱用这只手牵着他，在小区里人少的地方散步，在国外没人认得他们的城市里逛超市，甚至在冯凯他们上门开会时在桌子下面偷偷握着。

现在这只手握着沈若驰的手腕，力道刚好，很有礼貌。

林瑀然抬起头，对上傅筱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镜头里很深情，但林瑀然知道，那只是周铭在看着苏恒。

不是傅筱言在看林瑀然。

“卡！过！”柯楹的声音响起。

林瑀然立刻抽出手，退后一步，礼貌地朝傅筱言笑了一下，转身去柯楹身边看摄像机的回放。

傅筱言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晚上收工，林瑀然在片场角拿水喝，结果绕到道具间后面，却看到了一个人影。

傅筱言靠在一根柱子上，低着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被灯光打出一道阴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也似乎更疲惫。

林瑀然停下脚步，他记得傅筱言跟自己在一起之后没多久就戒烟了。

因为他劝他“好演员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嗓子”，而且吸烟有害健康，为了他们能一起白头到老，傅筱言必须戒烟。

他当时笑着应了，也真的说戒就戒，干脆利落，再也没有抽过一根。

而现在，他又开始抽烟了。

林瑀然就这么站在暗处，看着他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完掐灭，又点一根。

大概抽了三四根，傅筱言才直起身，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吐出口中最后一口烟雾。

林瑀然站在原地，看着傅筱言走远，一时间五味杂陈，头又开始疼了。

第二天，两人有一场拥抱戏。

周铭和苏恒在画室里，外面下着大雨。苏恒冷得发抖，周铭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剧本里写：“苏恒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周铭怀里。”

拍摄的时候，傅筱言从后面抱住林瑀然，林瑀然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

“卡！”柯楹从监控器后探出头，“沈若驰，僵了一下之后需要放松，你僵硬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我……”林瑀然尬笑，往前挪了一步，把自己从傅筱言的怀抱中摘了出来。

“这么些天你还没跟傅老师拍熟？拥抱都这么僵硬，那后面吻戏怎么办？激情戏怎么办？”

林瑀然直咋舌，是啊，怎么办？

身为十八线的他，总不能因为对影帝“应激”而改剧本把？！他哪有这种权利。

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导演，咱们要不拍得柏拉图一点？”

柯楹瞪眼：“有病治病！”

林瑀然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