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林瑀然身边时，傅筱言停了一下，突然开口道：“如果是林瑀然，他应该也会收钱退赛。”

“啊？”林瑀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筱言看了他一眼：“他会觉得，这个节目不配自己留下来。”

话说完，傅筱言径直走进了围读室。

林瑀然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傅筱言这个狗男人，确实还是很懂自己的。

下半场围读继续。

柯楹翻到后面几页，说：“读这场。苏恒去世之后，周铭回来，陈昱把苏恒的遗物交给他。”

贺庭坤先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压着什么。“这是他留下的东西，我觉得，应该交给你。”

傅筱言接过去。“他没说什么吗？”

贺庭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本来说，不用告诉你，也不要打扰你。”

傅筱言顿了片刻，才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他还是这样。”

贺庭坤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克制了很久的东西：“他最后那段时间，一直看窗外。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在看你会不会回来。”

傅筱言低下头，没说话。

贺庭坤声音有些发颤：“他不希望你回来，却又等了你很久，等到最后，也没等到。”

围读室里很安静。没有人翻剧本，没有人咳嗽。林瑀然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台词，忽然觉得喉咙堵得慌。

贺庭坤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因为他不想让你为难。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他不说，不问，不求，你就真的走了。”

傅筱言沉默下来，沉默了很久，才轻而空的叹了口气，仿佛他整个人都被抽走了，只剩一片空寂。

林瑀然的眼睛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把湿意硬生生按了回去。

柯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卡。”

“今天就到这儿。”柯楹合上剧本，“大家回去消化一下，明天继续。”

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住处是剧组安排好的，都在这个区域的一座酒店里。

晚上写好当天的围读笔记，林瑀然看了眼表，已经23点多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编剧的小号居然又亮起了在线的小绿点。

林瑀然犹豫了下，还是点开私信对话框。

“编剧老师好，今天围读的时候我有些剧本上的问题，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参加明天围读，我希望可以当面请教。”

私信发送过去，不一会儿对面就回了消息。

用户56789：“什么问题？”

林瑀然斟酌了下：“老师创作周铭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用户56789：“为什么这么问？”

林瑀然：“或者我换个问题，老师是不是觉得，周铭是个渣男？苏恒就是被这个渣男害死的？”

酒店房间里，傅筱言夹着烟的左手抖了下，长长的烟灰掉在他的手背上，痛得他“嘶”了一声。

他看着手机上的对话框，那两行字让他觉得刺眼又扎心，却又刺得很痛快，扎得很彻底。

他身体向后靠着沙发，半晌，才终于打了一个字发了过去。

“是。”

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