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水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就此缓缓倒下,结束了不甘的一生。
郝大雪斩杀冯小水后,还未及喘口气,就见张树脸色阴沉,要与郝大雪交手的同时,还招呼其他临渊派弟子来围攻她和傅醒枝。眼见傅醒枝已将末路,郝大雪当即朝着张树大喊:“张树,你可知那少年是谁!”
这一喊,声如洪钟,在幽闭空洞的灵堂内格外响亮,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郝大雪。
张树亦是一怔,眼神中带着问询之意。
电石火花间,张树似乎心有所应,想起了什么,几个起落便跳到傅醒枝面前。当他看到傅醒枝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在原地。
那块玉佩,温润通透,上面雕刻的精致花纹,与他已逝恋人身上所佩戴的一模一样。
“这块玉佩是一对,我一个,我弟弟傅醒枝一个”。
往昔与恋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张树心中一痛,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与恋人的弟弟重逢。
张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有痛心,更多的是对过往回忆的缅怀。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暂且停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都住手,此事…… 另有隐情。”临渊派弟子们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都暂时压住了大刀,场面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张树强压下心中的悲恸与震惊,目光直直地望向傅醒枝,急切地问道:“你为何要杀贺闲?”
傅醒枝眼中泪光闪烁,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奸污我姐姐致死,此等血海深仇,我怎能不报!今日就算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取他狗命!”
张树听闻此言,直觉脑袋 “嗡” 的一声,浑身气血上涌,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往昔恋人的音容笑貌与眼前傅醒枝的悲愤控诉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贺闲的愤恨达到了顶点。“贺闲,傅醒枝所说可属实”。
“我奸污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们说的是哪一个?”,贺闲阴邪的声音回荡在坟场地下,就像是恶鬼。
“贺闲——”,张树怒吼一声,身形一转,手中哭丧棒高高举起,原本用于营造悲情氛围的棒子,此刻成了他复仇的利器,带着呼呼风声,朝着贺闲狠狠砸去。贺闲见状,面上一阵厌恶,连忙举刀抵挡,“当” 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就在张树与贺闲激烈交锋之际,傅醒枝突生变故。那绝命丹的药效虽猛,能让他短时间内力大增,可时间一过,副作用便如汹涌潮水般袭来。傅醒枝只觉体内气息紊乱,刚才还充盈的力量仿若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传来钻心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经脉,他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单膝跪地,手中剑也无力再持,掉落在地。
张树此刻满心仇恨,双眼紧盯着贺闲,招招凌厉,一心为恋人报仇雪恨,压根没留意到傅醒枝的异样。他嘴里怒吼连连:“贺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每喊一声,都似要将胸腔内的悲愤全部宣泄而出,这种情绪不断攀升,让他武力也不断提升。
贺闲原本的人性就不多,这几年在临渊丸和《神魔大典》的催化下,身体和心性都已经崩盘。尤其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暴动的、无论如何都宣泄不尽的欲望让他备受煎熬。人性的消磨让他对曦月失去了耐心,曦月死在了床上。
那时临渊派正兴起“感受失去挚爱的无尽痛苦,以提升内力突破武境”为圣经的“葬礼”,贺闲以为若能突破武境或许身心就会恢复,便找了这种“葬礼”的受益人、主事先生张树为曦月下葬,好让贺闲感受到失去挚爱的及至痛苦。
在张树的布置和引导下,贺闲的武境的确有突破的迹象,但他此生或许并没有什么挚爱,强行感受痛苦,加上身心崩盘,他彻底失去人性,走火入魔了。
张树猛地大喝一声,倾尽全身之力,施展出一招从未用过的诡异身法 “鬼影缠身”。只见他身形仿若鬼魅,瞬间欺近贺闲身前。
贺闲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张树如同一头发狂的猎豹,用双臂死死抱住贺闲,那力道仿佛铁箍一般,令贺闲动弹不得,贺闲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发出阵阵嘶吼。
那时,郝大雪正以内力救治傅醒枝,让傅醒枝不致立刻死亡。
傅醒枝受绝命丸反噬之苦,生不如死,但对贺闲的仇恨让他不敢死!他见贺闲被困,疼痛导致的涣散眼神闪过一抹决绝。他强忍浑身剧痛,用颤抖得厉害的右手剑起长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起身。
张树余光瞥见傅醒枝的动静,心中知晓这孩子也在拼命,他转头望向傅醒枝,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傅醒枝,过来,杀了他,为你姐姐报仇!”
傅醒枝身形摇晃不稳,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恨意支撑着他,一步一步、直直地朝着被张树紧紧抱住的贺闲艰难走去。
贺闲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瞪着走火入魔后猩红的双眼,奋力从鬼影中抽出大刀,直插张树的背脊。
傅醒枝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狠狠刺出。
贺闲躲避不及,剑尖瞬间没入他的胸膛,紧接着,剑身去势不减,又穿透了张树的后背。
贺闲口中喷出大口鲜血,那鲜血如泉涌般洒落在地,眼神渐渐涣散,脸上的惊恐凝固成了绝望;张树嘴角溢血,却露出一抹欣慰的苦笑,他气息微弱地喃喃道:“终于…… 报仇了……”;傅醒枝也因这最后一击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和二人一同倒下。
一场悲壮的鏖战之后,坟场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动静。
“不好,这坟场要塌了!”。
宾客们登时四散。
坍塌很快开始。傅醒枝倒在贺闲与张树的尸体旁,一动不动,看不出生死。郝大雪毫不犹豫奔到傅醒枝旁,将他扛上肩头。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闷雷一样的爆炸声,紧接着空间剧烈摇晃,石块簌簌掉落。
郝大雪抗着傅醒枝,在随时坍塌的地底左躲右闪,拼命朝出口狂奔。
然而,命运弄人。离出口几步之遥,一块巨大石板轰然砸落,拦住去路,周围道路全被堵死。此时,郝大雪身后一阵更剧烈坍塌,滚滚烟尘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慌乱中,傅醒枝身体从她肩头滑落,她伸手去抓,只触到衣角,眼睁睁看他消失在烟尘里。
郝大雪冒着被埋的风险正要探身去抓傅醒枝,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抓住她胳膊。
李三炮用吃奶劲儿拉出郝大雪,“你不想活了!”
郝大雪呆呆地望着傅醒枝被掩埋的方向,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悲痛。虽说她与傅醒枝相识不久,可这少年为了报仇时展现出的那份孤勇和执着,让她由衷钦佩。
李三炮见郝大雪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吓得说不出来,于是自顾自说道,“都怪那个白秃疮。我跟踪他被发现了,他竟然要用炸药炸死我。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哪有人在地下那种地方用炸药,真是缺了□□儿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