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李三炮再次汇报白秃疮青年的踪迹,是在稍竿城外一处坟场的地下。
阴森、恐怖。
李三炮吓得直哆嗦,仿佛进了鬼城。
郝大雪却全然不怕,因为那是一个规格很高、礼仪尽全的地下灵堂。身为前白吊仙的郝大雪,对此表示出了极高的欣赏。这能力,没有经年主事先生的经验,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布置这个灵堂的主事先生一定非常厉害”。
李三炮像看鬼一样看着郝大雪,“你没事吧?一般人到这里人要吓死了,就算问,也该是问这是谁死了,谁家办丧事。你倒奇怪,关注点竟然在什么主事先生?”
为了混进这个葬礼,郝大雪带着李三炮,也去换了一套普通宾客的丧服。得益于郝大雪白吊仙的经验,他们很顺利的跟着客人们到了灵堂。
等到了灵堂,看到牌位上的字,郝大雪一阵吃惊。
曦月?
哪个曦月?是她认识的那个曦月吗?
郝大雪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确认,当她看见贺闲本尊和曦月遗体的时候,她更加震惊了。
宾客们挨个围着曦月的棺椁进行遗体送别的时候,主事先生就在一旁悲情丰沛的念着悼词。那悼词字字句句饱含深情,如同一把把温柔的利刃,直戳人心,无论谁听了都会忍不住流泪伤怀。
写的真好。
念的真好。
来遗体告别的人没有不落泪的。
主事先生站在棺椁不远的地方念悼词,郝大雪想看看这位厉害的主事先生,奈何光线昏暗加上自己眼力不好,根本看不清。不过主事先生不是重点,看不看都无所谓。
郝大雪随着告别的队伍走到了曦月的棺椁旁。
曦月祥和美丽的平躺在棺椁之内。
贺闲涕泪横流的跪瘫在棺椁之前。
绕过贺闲后背的时候,郝大雪很想一刀砍死他,为傅醒枝的姐姐和其他被贺闲蹂躏过的女子报仇。
可主事先生的悼词让她稍微压下了仇恨。她狠狠盯着贺闲,心想等葬礼结束,再找贺闲算死账。
许多人被葬礼的氛围感染,无论是否与曦月熟识,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就连李三炮,也已经完全被代入了这场葬礼,郝然哭成了泪人。李三炮听主事先生萋萋的讲述曦月的生平,仿佛棺材里躺着的是他多年的好友。
贺闲十分悲伤地跪瘫在棺椁之前,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觉悲痛万分。
随着葬礼的进行,贺闲原本微微颤抖的身体像筛子一样晃动起来,周身的气息也迅速诡谲。
郝大雪察觉到异样。
贺闲体内似有股暗潮涌动,丝丝缕缕的气息仿若有了实质,在他经脉间若隐若现地游走,他身侧的空气都好似因这股力量而产生了波动。
郝大雪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这般内力波动,绝非普通的情绪宣泄所致。在她的过往印象里,贺闲可是出了名的好色纨绔公子,整日流连花丛,放浪形骸。
这样的人,怎会如此情真意切地为未婚妻之死悲痛欲绝?这本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如今这体内暴乱的气息涌动,更为奇怪。
按照葬礼流程,遗体告别后,宾客需得跟贺闲行礼。
轮到郝大雪时,她款步上前,离贺闲不过咫尺之距,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藏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阴鸷。
郝大雪心中恨意忽然决堤,贺闲这好色之徒,双手沾满无辜姑娘的鲜血。
悼词说曦月是暴病而亡的,这说辞郝大雪几个月前也在傅醒枝姐姐的身上听到过。
什么暴病而亡!郝大雪一点不信,曦月的死,一定与贺闲有关!
想到此处,郝大雪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尖泛白,已然暗暗蓄力,想趁此绝佳良机,一举结果了这恶人的性命,也好为江湖除害。
然而,就在她即将发难之际,身旁的李三炮忽然将她扯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快看,那边好像是白秃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