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雪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呼了出来。“李三炮,那傅醒枝,是个有骨气的少年,我虽与他不算相熟,却也钦佩他的作为。我曾应下,若他此番报仇遭遇不测,定要将他尸首带回去,与他姐姐安葬一处。求你务必把他寻出来,拜托了。”
李三炮一听这话,脱口而出,“啊?让我挖尸体?有什么好处啊?”
郝大雪一怔,没想到李三炮在人命前也这么市侩,不悦道,“好处?好处就是我不杀你。”
李三炮被郝大雪的恫吓吓到了,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还挺慈善的大婶竟然有那种流民窟大恶人的气场,当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就应下了。
之后,郝大雪揣着沉重心情,孤身一人追踪白秃疮的踪迹,竟然到了流风派。
白秃疮那恶贼进了流风派,流风派的防守虽然严密,但拦不住武功高强的郝大雪。不过郝大雪没被人拦住,倒是被错综复杂的路线整的找不到人。没辙,只好暂且作罢,回到城内的客栈。
此时,在客栈中的鬼医正坐在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他在等郝大雪。
不多时,郝大雪匆匆踏入客栈,到了鬼医房门外,也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鬼医见到郝大雪,眼中的担忧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怎样,可有那白秃疮的消息?”
郝大雪原本想说白秃疮的事情,但一看到鬼医,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傅醒枝。一想到那个正义的少年,郝大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怎么了?”
郝大雪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缓缓将头靠在鬼医肩膀上。她很难过,喉中压抑着说不出的心绪,闷声道,“风流殇,傅醒枝死了。他和贺闲,同归于尽了”。
鬼医轻轻拍了怕郝大雪的背,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郝大雪用脑袋在鬼医肩上不轻不重的撞了三下,这就整理好心情,坐直身体说道,“好了,逝者已矣。活人世界还有恶人要对付。我刚才跟踪白秃疮,发现他进了流风派。我翻进流风派,但里面太大了,没找到人”。
“果然在流风派”,鬼医把说上一张羊皮纸推到郝大雪面前,“流风派地图,叶程提供的”。
“你怎么想着要流风派的地图?”
“我发现毒龙山有物资会秘密运进流风派”,鬼医回答。
郝大雪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地图,“毒龙山运物资,桃红派也运物资,他们在运什么?”
鬼医道,“毒龙山的物资我调查过了,是炼制临渊丸的药料。至于桃红派,本土并没有炼制临渊丸所用的独特药料,他们在运什么,尚不可知”。
“行,那我们就去查这个尚未可知!”,郝大雪指着地图,这就开始和鬼医规划调查路线。
鉴于流风派规模庞大,防守又严,两人商议后,就由轻功卓绝的鬼医探索深处,轻功没那么卓绝的郝大雪探索外围,其实更像是把风。
一连三个夜晚,鬼医都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流风派内,却始终收获寥寥。直到第四天夜里,鬼医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后院。
甫一靠近,一股腐臭中透着邪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鬼医皱了皱眉头,顺着这气味继续探寻。很快,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不算小的湖泊,湖面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好似一潭死水,却又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湖面上,一具具尸体静静地漂浮着,他们全都面部朝下。更为怵目的是,每具尸体的背上都长着一株红玉鬼伞,那些鬼伞形态各异,长势也不尽相同。远远望去,六十具尸体像是一块块红玉鬼伞培养圃,只不过这些培养圃不是在田地里,而是在水里。
红玉鬼伞是炼制临渊丸的核心药料,眼前这尸湖,无疑就是临渊派种植红玉鬼伞的温床。就在鬼医要进一步调查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动静。鬼医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躲到了一旁的假山之后,屏息凝神,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借着月光,鬼医看到一个人影快步走近,那人背着个药箱,面容消瘦,眼神中透着一股阴翳,看样子是负责培育红玉鬼伞的铃医。
此刻,这铃医似乎有些焦急,小跑着朝一个房间喊道,“白哥——白哥不好了!少了一个少了一个!”
“什么少了一个?”,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正是鬼医他们一直在追踪的白秃疮青年。
铃医道,“你上个月运来的二十九个人,我刚刚去检查,发现少了一个!”
“怎么回事!”,白秃疮当即呵斥道,“你不是说都安排妥当了吗?你知道二十九个好尸田我要花多少工夫才能运过来吗?”
“我也不清楚啊,当时我确实都检查过了,一个个都好好的,谁知道这会儿就少了一个呢”,铃医委屈又忧心,“那二十九个人里有一个武功比较高的,他要是活着跑出去,咱们可就完了呀!”
白秃疮脸色阴沉起来,“确实。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去”。说着,他一挥手,对着身后几个手下厉声喝道,“哥几个马上去找那个逃跑的桃红轩弟子,务必把他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让他跑了,咱们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那几个手下赶忙应了一声,这就四散开来,朝着尸湖周围的各个方向搜寻而去。
白秃疮转头看向铃医,板着脸说道,“你也别闲着,药炉里再仔细找找,万一人还躲在你那儿呢。你上点心,人毕竟是你丢的”。
铃医心中不满白秃疮这急于撇清责任的态度,但现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照做。
白秃疮看着铃医离开的背影,啐骂一声,一口口水啐进湖里。就在那时,啐口水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串水泡,白秃疮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湖里有人!
鬼医一记乱魄针射中白秃疮后脑,白秃疮当即跌落湖中死了。接着鬼医身形一纵,点足湖中捞出一个人拎到了岸边。
流风派里面乱七八糟的搜人,郝大雪知道里面出事了,便趁机晃身到里面,这就接应着鬼医和一个奄奄一息的蘑菇人悄无声息逃离了流风派。
郝大雪和鬼医寻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待鬼医救醒那人,一场关乎江湖安危的探秘之旅,随着那位被救的桃红轩大师兄林羽的讲述,即将进入更为复杂且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