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台上的红烛高燃，轻轻一响，烛芯炸开了一簇灯花。

张蝉套上了段明徽衣衫，喜服宽大，玉带束身，倒将她纤薄的脊背衬得更为笔挺，不失新妇的娇憨，更多添了几分少年英气。

她从屏风后跑出来，蹦蹦跳跳地拉着段明徽，负手在原地转了一圈，扯了扯略长的衣袖，笑着问：“段明徽，我穿你的衣裳好看不好看？”

看着她眉眼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期盼，段明徽忍住笑，他总是拿她没办法，纵使是新婚夜也愿意任着她胡闹。

他由衷地说：“好看。”

张蝉轻咳两声，随即板起脸，很认真地对他说：“我现在不是新娘子了，是……”

“是小官人。”段明徽说着就拉住人，托起她乌黑的长发，随手挽了一个小髻，周到地将自己的冠换给她。

看着张蝉得逞的笑容，他拿过她手里的小铜铃，顺势将其挂在了帐钩上。

他轻掐了掐她的手指，无奈叹道：“你啊，总是这样贪玩，哪有新婚当晚，新娘子装新郎官的。”

张蝉不羞也不恼，自己先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我是小官人，那你就是……”

她语气停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随手拿过榻上的盖头，往段明徽的头上一罩，依样画葫芦，想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挑盖头。

只是红盖头刚被撩起半幅，段明徽就冲她一挑眉，风流轻佻，毫无新娘子含羞带怯之态，这般违和倒先将她逗得咯咯笑出声，差点直不起腰来。

张蝉笑够了，倾身凑近，轻眨了下眼睛，“你是大美人——”

段明徽顺势揽住她的脊背，直接往怀里一带，将人圈坐在自己的膝头。

烛光投进红罗帐中，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墙上。

他低笑着说：“小官人，拜过天地，饮了合卺酒，可算礼成了？”

“嗯，礼成了。”张蝉点了点头，心头微动，指尖不自觉地从他的肩头滑到了结实的胸膛，“大美人，你的胭脂好像不够红……”

“既然这样，小官人唇上的口脂，可愿意赏我？”段明徽轻声讨要，微挑的眼尾带着蛊惑笑意。

他的手指贴着娇红的唇瓣揉捻了一下，指尖带上一抹绯色，带着她的温度，坏心眼地将余红蹭在她的耳垂上。

张蝉被他的顽劣惹得耳尖发烫，她慢慢垂下眼，小声说：“好像还是不够红。”

“是吗？”话音刚落，段明徽身上的气息扑面袭来，亲吻的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唇上的口脂尽数被吃了去，嫣红的唇瓣肿胀，唇角沾上一丝亮泽的涎水。

夜色渐浓，帐幔深处依稀响起了铜铃声，两身喜服皱垮堆叠在一起。

榻间弥漫清润的白檀香，段明徽声音低哑：“要是疼，就唤我停下。”

她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未曾离开半刻，在她给出回答后，青筋贲张的手掌扣紧纤细腰肢，灵巧的舌尖探进齿隙。

柔润且饱满，她似芍药花瓣一般被他含在口中逗弄。

衔花饮露，细细吮舐。

张蝉被吻得头晕目眩，双眸中泛起水汽，细弱的低吟几乎都被压在喉间。

他俯身撑在她的耳侧，平时克制内敛的人，到了此时，所有的放纵都宣泄在眼眸间的炙热红潮中。

龙凤喜烛燃了大半。

鲜红的蜡泪迎着窗隙透进来的风，颤巍巍地顺着烛身蜿蜒淌下，缠绵交错，缓缓浸润蜡台。

爱欲似烈火燎原，意乱情迷之间，潮热的肌肤透出红晕，随着一声闷哼，彼此所有的感官几乎都敏感到了极点。

段明徽背上满是汗水，几道红痕若隐若现，一双莹白纤细的手攀附在他紧实的臂膀，指尖难以自抑地颤抖着。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们肩压着肩。

张蝉不说话，身上也是汗涔涔的，紧绷的身体变得疲软，她双眸迷离，依偎在段明徽的怀里仰颈喘息。

帷帐里燥热异常，段明徽抚开她濡湿的头发，低头亲吻她眼尾的泪痕。

他颈间坠落下一截红绳，悬在尾端的小金蝉恰好停泊在她的心脏处，蝉翼灼灼摇曳，与她此刻的心跳共颤。

段明徽捞了一件外衫将人裹起，“我抱你去洗。”

她双唇微启，余音有些哑：“好……”

*

浴房里，满室水汽氤氲，暖雾缭绕。

张蝉泡在温水中，浸湿的乌发似丝缎一般，贴在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她眼睫低垂，游离的目光一会掠过挂着中衣的衣架，一会又落在浴桶深浅不一的木纹上，或是怔怔盯着身前荡开的水波。

浴房各个角落，几乎都被她用余光瞧了个遍，偏偏就是不敢抬眼，往对面的段明徽身上看。

可段明徽却与她截然不同，从开始到结束后沐浴，他一直盯着她。

“还难受吗？”

他问得很自然，拿着木瓢舀起温水，顺着她的肩头浇淋下，水珠随锁骨曲线淌落，雪白的肌肤被熏得红润，恰似芙蓉带露，愈发姣美动人。

“不，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