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她噘着嘴，“不能说......”

他拿着帕子仔细擦拭她的脸庞，不禁晃神，想起每当喝了烧刀子，张蝉都会这样意识模糊，时而安静内敛，时而又很孩子气。

“我很想他。”

“谁？”

“很想，很想小十一。”

她的声音小小的，说完耳朵都红了，段明徽弯下腰凑近听完，哭笑不得，没想到在张蝉心里，闻昭和小十一不是同一个人。

“保密？”她一脸无辜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顺着她点点头，“嗯，保密。”

张蝉满意一笑。

段明徽心里没多少纠结，反正她口头心里的人都是他，换个身份陪着她闹，也挺有意思的。

接着他又轻捏她的脸颊，靠近过来，像是哄骗小孩一样的语气，“不过，我要点好处。”

“怎么能跟人要好处呢，”张蝉嗔怪地看他一眼：“真市侩！”

段明徽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她探身上前，委屈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他的手指轻蹭过她的鬓角，带着薄茧的指腹磨得她有些痒。烛火下的两道影子的距离越拉越近，情到深处，只要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就能碰在一起。

相视间，他也有点热，忽向后一倚，隔开了点，声音平静克制，“蝉儿能给我什么？”

“你的头发被风雪吹乱了，”张蝉抬起眼看他，想了一会。

她突然说：“我给你束发好不好？”

段明徽一怔。

只见她突然坐起来，扯掉自己的发带，赤着脚跳下床，摇摇晃晃走到桌边，左翻右翻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地上凉，穿鞋。”段明徽无奈，提着鞋跟在她后面。

绕到梳妆台前，他忽然顿住，看着桌上放了一个瓷碗，瓷碗碗口还倒扣着一个小碗。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冬菇饺子，我做的。”

张蝉趿着鞋走过去，段明徽也没想到她会一脸认真地回答。

他摸了一下碗身，“都放凉了，怎么没吃？”

“吃不了了。”她皱眉揭开小碗，抿着双唇，挤出一句，“它被我煮得露馅了。”

今晨一早她向对门王婆婆借来制作冬菇素饺的配方，就在饺子下锅时，忽然有人上门请脉。

她同病患闲聊了两句，锅里的饺子慢慢被煮得皮馅分离，等她想起跑回膳房时，饺子已经被煮成一锅不像样子的面片汤。

“闻着挺香。”

段明徽轻笑一声，还不等他看清这碗露馅饺子的原貌，瓷碗再次被人扣上。

张蝉一脸不高兴，嘟囔道：“原是想给小十一吃的，他要看见了，不得笑话我。”

随后，她扭过头，不再看这碗失败品，拉着人坐到梳妆台前，将桌上的烛台移得近些，照清铜镜里段明徽长发垂肩的模样。

她站在后面，铜镜里露出小半张脸，“你真好看，和小十一一样好看。”

张蝉微垂眼眸，没有注意到青年脸上的薄红，她一手圈住他头发，一手握紧木梳，齿间还轻咬着一条发带。

因为没有给男人束发整冠，她做起来很是生疏，手忙脚乱下，甚至还有点滑稽可爱。

屋外已是月上中天，她还在专注摆弄，段明徽也不出声惊扰，不知她是否酒醒，就这样由着她玩自己的头发。

“好啦！”

不同以往的高马尾，她将段明徽的头发挽成一个整齐的高髻，缠好发带，她两手搭在他肩膀上，“满意吗？”

段明徽点头，看了一眼烛台边即将燃完的更香，“很晚了，该休息了。”

张蝉呆滞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失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嘛，没玩够……”

“下回再玩。”

段明徽站起身，将人揽过，横抱起来往床榻方向走去。

张蝉不过是玩心大，放下梳子那一刻，他注意到她的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再回到床榻，才沾了枕头，她就合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窗外黑沉沉的天空骤然一亮，爆竹声响起，五色星火在空中绽放，惊破了这阵静谧。

张蝉没有被吵醒，玩闹了一晚上，新年初始之际，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段明徽坐在她的榻边，轻抚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冷厉的眉眼在暖黄的烛光里变得柔和。

“张蝉。”

他小声唤她的名字，在她的枕下放了一样东西。

张蝉闭眼酣睡，犹似在梦中，下意识地跟着“嗯”了一声。

“新春吉祥。”

他弯下腰，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