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枝抬起头,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在林帆焦急的脸部轮廓上。
“林帆,我……”她抓着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力气大得让他有些吃痛,“快,带我回家。”
“我们还是先去看医生吧?”林帆带着卫枝从人挤人的楼道走到操场,学生们要么都忙着跑食堂打饭,要么一门心思地冲出校门。
“不用……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卫枝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嗓音愈来愈虚弱。
“你……确定?”
“嗯。”卫枝知道,这是痛经。
她上个月来了月经,而且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痛经。
刘秀去药店给她买了益母草,药店阿姨还给她配了些止疼药。刘秀告诉卫枝,如果实在太痛的话,吃颗止痛药可以缓解腹痛。
今天是第二次,她明显从容些。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只是她不知道,这次的痛经比上次的更加强烈。
卫枝猜测,大概是头顶上的电风扇作祟。
刘秀告诉她,如果来月经,千万不能让自己着凉受寒。
可今天例假提前了几天,她没有充足的准备,只是提前备上了卫生巾,没把止痛药带来。
没办法,她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尽量表现平常些同林帆一块走向校门。其实,她疼得视线时暗时糊,只能看清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林帆的模糊轮廓。
林帆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握紧了扶着她的胳膊。
“阿枝,你还能走回去吗?不行的话……”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行的话,我来背你吧。”
他也不是没背过她,当然她也背过他。不过这都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
“不用了,马上就到家了。”
卫枝坚决拒绝。要是林帆背了她,周围的人都会注意到她的虚弱。现在,只要她好好走路,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走,就能回到家。别人也不会注意到她惨白的脸,满脸的冷汗。
终于,她做到了。
林帆扶着她进了屋,刘秀和宋良和都不在。他扶着她艰难地走上二楼,让她躺到床上。
卫枝一沾枕头,就蜷缩成了一只虾米,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身体仍然觉得很冷。
林帆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卫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此刻竟脆弱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你……”林帆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还是问了:“你到底怎么了?”
他想知道,为什么明明病得这么重,她却不肯去看医生。她肯定知道答案。而且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他必须知道原因,以后才知道该怎么办。
“我……”卫枝躺在床上,已经裹上了被子,休息了一会,腹部没那么疼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个男生说这些。不过,林帆是她的好友,应该没有关系。
“我来例假了,这是…痛经。”卫枝小声地说着。
“痛经?”林帆愣住了。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痛经”,但他记下了这几个字,等有空,他去了解一下。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会有多疼,但看她的脸就能知道一定很疼。卫枝从小就是一个很坚强的女生,如果不是很疼,他根本发现不了。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林帆看着卫枝静静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看似还疼着。
“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疼?”
林帆从床旁的小桌子上给卫枝拿了些纸巾,让她擦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明明身上那么多汗,她却感觉很冷,盖了这么厚的被子,而且好像还不太够的样子。
“你帮我去楼下大厅的桌子上,帮我从保温壶里倒杯热水。”
“好的。”林帆正要转身,又回头问道:“还有吗?”
他很好奇,一杯热水就能解决问题了?
“那里有止痛药,和益母草。”
卫枝微微起身指着床旁的小桌子。林帆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他将袋子打开,看见了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盒益母草。
“是这个吗?”
见她点头,他帮她把袋子拿到床边,随后就跑下楼替她拿热水去。
吃完药,卫枝整个人瘫软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卫枝的脸色明显开始有了血色,又关切地问:“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或者我去找二婶回来?”
“不用了……我快好了。”卫枝起身坐好,脸上突然绽出来轻松的神情。
她的痛经很奇怪,来得凶猛急速。不过,这次也跟上次一样,在痛到顶峰时,它只持续一两个小时。熬过这最痛的一两个小时,她又能脱胎换骨地重生。
眼下,她知道它快结束了。
“……”林帆觉得不可思议,这么神奇。
刚才还见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现在的确好了好多。他觉得刚才的药一定是神药。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袋里的那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