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有些刺眼。
林帆用余光瞥了一眼斜前边坐着的卫枝。从早上上学一路走来,他就觉得不对劲。
往日里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卫枝,今天格外安静。他主动挑起话题,她也只回简单的几个字,甚至有些有气无力。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到她了?
林帆心里犯嘀咕,可转念一想,好像自己没惹她生气吧?!但……他也不太确定。
也或许是因为卫辉哥要入伍了,卫枝心里不舍,所以才这样的吧?他也没把握。
林帆看着卫枝的侧脸,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此刻却微微绷着,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第一节数学课,林帆就发现平时上课认真的卫枝,竟趴在桌上两次。
现在虽然入了秋天,但“秋老虎”发威,天气闷热得像蒸笼。林帆望着教室墙顶上那几台绿色大铁扇吃力地摇曳着。
他又将视线移到了卫枝的头顶上,那绿色的大风扇不停地转呀转。
难道风扇开太大了?林帆见卫枝穿上了长袖。
不过,平时上课,坐在风扇底下的她也经常穿上放在教室桌椅上的长袖。他又猜想,或许她昨晚没睡好吧。
他越看越不对劲。趁下课的间隙,他悄悄把卫枝头顶风扇的档位从三挡拨到了一挡。班里的男生怕热,不管三七二十一,总爱把风扇开到最大,全然不顾坐在底下的女生。
林帆记得卫枝之前抱怨过,坐在风扇底下久了,被吹得头疼。他常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帮她调小一点。男生照顾女生,理所应当,更何况是自己的发小。
据林帆细致的观察发现,卫枝的脸上好像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冒出细密的冷汗。
这可把他难住了。她到底是热是冷?他关小风扇到底是对还是错呀?
林帆整整用了一节英语课的时间,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也纠结不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林帆实在没办法再猜,决定课间操时去问问她。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蜂拥而出做课间操。林帆正准备去问她,却发现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卫枝依然趴在桌上,连动都没动。
林帆看到卫枝的同桌王子琪,同情地看了卫枝一眼,好像跟她说了些什么之后也自己走了。
林帆走到卫枝身旁,阴影笼罩下来。他看见她正趴在桌子上,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肚子。
“卫枝,你怎么了?”
卫枝微微侧脸,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林帆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弯下身,平视着她,见卫枝脸色有些苍白,十分担心地问:“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了,没事。”卫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休息一会就好了。”
她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走廊,催促道:“你赶紧去做操,不用管我,我已经请过假了。你再不下去就迟到了。”
林帆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心里乱成一团。楼下老师的哨声此起彼伏,催促着集合。
“那好吧,”林帆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如果实在难受,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去看医生。”
“知道了。”卫枝把头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
终于,下课铃响了。
上午的课结束了,卫枝也熬到了可以放学回家。
不过,她现在的肚子真的好痛呀。
额上的热汗刚流完,又开始冒起了冷汗。
卫枝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内衣。
这一次更加毫无预兆,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刺穿了她的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那一刻洞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里无形的寒流,正贪婪地顺着皮肤缝隙钻进来,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那寒意像活物般,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爬行,迅速包裹了她的心脏,又沉沉地坠向小腹。
冷。刺骨的冷。
明明穿上了长袖,脚上还穿了袜子,可她却知道自己像赤脚踩在冰面上。而所有寒意的中心,都死死地凝聚在她的小腹——那里仿佛凝结成了一块寒冰,正疯狂地汲取着她身体里最后一点暖意。
更可怕的是,冰里还嵌着一把无形的、生锈的钝刀!那刀锋没有章法,只是被一只残忍的手操纵着,在她腹内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反复地、凶狠地剜搅!
每一次搅动都带起一阵剧烈的、向下撕扯的绞痛,痛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就浸透了里层的衣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视野开始摇晃、模糊,像蒙上了一层脏污的毛玻璃。耳边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在濒临窒息的剧痛中尖锐地鸣响:回家!必须立刻回家!
她只能强忍着,她知道它还没到顶峰,还有更剧烈的疼痛等着她。
再晚一秒,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因为太疼而晕倒。
她咬紧牙关,试图迈开步子。然而那腹中的钝刀随着她运动的动作,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引来更疯狂的剜绞。
她只能佝偻着腰,像背负着千斤重担,双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步都挪得极其艰难、极其缓慢。
“你,你没事吧?阿枝。”林帆在混乱的人群中扶住卫枝,看着她愈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他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