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隋余扯了扯唇角。
鬼才信她的话。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曾凤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阿余?你在里面吗?"
周冠楠直接拧开了门,问那么多干嘛,猴子伯爵走了隋余还没出来,人肯定在里面!
推门而入的几人看到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纷纷停下了脚步。
曾凤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伊芙琳笑笑,垂下眼眸淡然回答,"只是叙旧。"
后面坐着的隋余默默补充,"我们也不熟。"
碍于这里人多,伊芙琳不打算过多逗留,回头深深地看她一眼,礼貌告别道:
“下次再见。”
真的别见了。
目送对方离开,隋余终于松了口气,招呼众人过来坐下。
"那猴子没为难你吧?"
周冠楠是一路盯着人走的,发觉隋余脸色不大好看,神色也跟着变了,"还是哪儿受伤了?"
"没有,"隋余摇头,表情恢复如常,"还是说说正事吧。"
越诗安受伤需要休养,她们必须赶在钟响之前完成任务。
这即将是一场硬仗。
"有一件事,"路西法拉开凳子坐下,神态严肃,"我们要怎么确保狮子伯爵一定会动手。"
"如果他看到阿余假扮的勇者,直接暴怒杀人怎么办?"
曾凤担忧道。
两人说的都不无道理,隋余自然也考虑过这点,面对几人诚恳的神色,她决定实话实说,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
梅花忍不了了,"啪"一下站起身,"你不知道让我们跟着你冒险?!"
隋余看他一眼,神色淡定,"你有办法杀伯爵?"
梅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忍气吞声坐了回去。
他没办法。
【哈哈哈笑的我,大神一句话震慑全场。】
【学霸的话不能信,越说自己考不好,成绩出来绝对第一。】
【我简直太好奇大神要用什么办法了,总不能真来个真假替身白月光吧。】
【楼上的小说绝对看多了。】
【别捧了,就是能用的办法都用完了而已。】
"你们包里还剩什么道具?"
隋余问。
曾凤除了扫把之外穷的丁零当啷响,周冠楠那儿倒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道具,闻言一样样往桌子上掏。
橡皮、剩半截的卫生纸、电池……
没一样能用的。
路西法也不藏着掖着,他本身就没有武器可用,身上的稀有道具不能随便示人,把剩下七零八碎的东西一股脑儿往外倒。
里面甚至夹了张传单。
隋余拿起传单,上面的图案花花绿绿,像是小孩的涂鸦。
【道具:传单】
【尽情宣传自己吧!】
"我忘了是哪个副本拿的。"
反正用处不大。
"你之前用过吗?"
路西法点头,"用过。"
说明上介绍了道具功效,在传单上印下想要宣传的内容,只要捡到传单,东西就会以做梦的形式进入大脑,宣传效果强上加强。
"之前我们用这种办法招新人来着。"
路西法有点难以启齿,"看上谁就往谁附近丢传单。"
"好脏的手段。"
曾凤惊叹。
不愧是第一大公会,人多不是没理由的。
"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隋余礼貌询问。
她倒是觉得这道具挺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路西法也没想到,他抛出来的道具里也有不少好货,隋余竟一个没拿,就拿了张破传单。
"当然可以。"
她说了声"谢谢",转而抓起周冠楠扔出来的道具。
一个平平无奇的放大镜。
【道具:放大镜】
【放大一切,近视人群极度友好。】
周冠楠挠头,不懂隋余怎么突然拿起这个,难道她也近视了?
她举着放大镜往空中照照,透明镜片没什么异样,面前曾凤的脸确实放大了几倍,配合上变形模糊的视角,看起来有点滑稽。
曾凤不懂隋余在研究什么,凑过去睁了只眼看。
"这个有什么用吗?"
隋余笑笑,"我随便拿的。"
"哦……"
曾凤呆呆应了一声。
"不过我有计划了,"她收起放大镜,表情显得很镇定,声音在空旷的厅内清晰有力,让人不自觉跟着信服。
【捡了个传单就有计划了??大神的脑回路一般人果然跟不上。】
【等着失败被反杀吧。】
【我知道那道具哪儿来的,是个特别普通的一星副本,我这儿还有个同款,上次收拾差点给扔了。】
【我也,放大镜我也有,那玩意儿不是拿来照配料表的吗?我真没想出来大神要怎么用。】
弹幕讨论的激烈,甚至有些高级玩家开始主动分析起接下来要用什么方式能通关。
【挑拨离间的办法是对的,但跟猴子伯爵合作,最后绝对会死。】
【怪难和路西法不是能打吗?干嘛不直接找到伯爵弱点强杀?】
【说强杀的麻烦回去看回放,光杀山羊伯爵一个火山都重伤了,难道你想让大神单枪匹马挑boss啊?】
【大神只可动脑,武力值为零。】
众说纷纭,不过这些都没办法影响隋余,她三言两语决定好一切,就连梅花这个不确定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
"那奴隶照顾重伤的菲奥娜小姐有功,不如请回庄园如何?"
猴子伯爵的话引起其他两位伯爵重视,狮子和兔子对视一眼,均意味不明笑起来。
他们都听说了那奴隶此前的古怪,或许山羊伯爵的死也跟对方脱不了干系。
权衡之下,两人欣然应允,甚至冠冕堂皇的提出要请对方一起用餐。
这次再回到庄园,隋余从人人鄙夷的奴隶变成了和伯爵同坐的贵客,餐厅内忙碌的奴隶纷纷眼含羡慕,暗中打量着坐在伯爵对面的少女。
隋余低头看着盘中猩红的肉块,突然扬起笑容。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变呢。"
狮子伯爵用餐的动作一停,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不一样的面容,动作却如出一辙,尤里卡习惯用拇指握着餐叉,划肉的手总十分用力,胳膊永远高高抬着,是与贵族们进餐完全不同的豪迈,就连脸上的笑容——
记忆中熟悉的情形浮上心头。
实在太像了。
笑着看他的尤里卡、站在山坡上大声喊他名字的尤里卡、高举长剑的尤里卡。
那年夏天,面容青涩的青年站在她对面,结结巴巴诉说心意。
"雷德。"
沾着汁水的肉块掉在地上,惊慌失措的仆人哆哆嗦嗦趴在地上捡拾。
漫不经心的语气随之响起:
"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