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束还想纯粹快乐些,没奈何,心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地跟了上来。
救人,到底是哪个荀家小娘子需要救呢?又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场合?现在去荀家让他们不要允许家中人出来还来得及吗?
沈束也知道没可能,只在心中胡乱思考。她能做的,就是提前将腿脚功夫极好的、懂医术的仆从带去登山,以备不时之需。
沈束怀着满心的烦恼睡着,到了第二天仍旧是精神焕发,她在院子中打了一套拳,最后又吩咐人将五碗饭给看好了,便高高兴兴地出门去找谢蕴。她也没去太早,抵达的时候,谢蕴已经在书屋中读书了。沈束心中感慨着她的用功,可还是将人从兢兢业业的状态中拉了出来,要她与自己一道面对赏心乐事。
谢蕴没有计划,既然与沈束约了游玩,她都听沈束的。跟屋中的罗瑕打了招呼,便随着沈束一道去沈宅了。这次没有长辈在,过了垂花门,沈束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住的留园中。不等沈束发话,侍女们就将五碗饭给抱了过来。
沈束伸手接过,小狸奴没有挣扎,只是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观望谢蕴。“你看。”沈束说着,就将很给面子的小猫递给谢蕴。
谢蕴的身体有些僵硬,她并不厌恶小狸奴,只是先前没有抱过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有些无所适从。
沈束鼓励的眼神落在谢蕴身上,她说:“别怕。”抬起手就去抚弄谢蕴怀中的猫。五碗饭难得地给面子啊,在谢蕴怀中比在她怀抱里乖顺多了呢。“可惜小猫没什么才艺。”提到这点,沈束的语气中还充满了遗憾。
渐渐适应了小狸奴的谢蕴,也尝试着伸手从猫儿柔顺的毛发上拂过。她听到沈束说话时,困惑地瞥她一眼,道:“才艺?”
沈束说:“是啊。”她感慨道,“别人家的小狗都会,我们家对五碗饭还是太放纵了。”
谢蕴:“……”她一垂眸,沈束抚摸猫脑袋的手,不知怎么从她的手背轻轻擦过。
沈束看着半晌无言的谢蕴,又眨眼道:“谢蕴,你不会是在想咏猫诗吧?”
肌肤上那点来自沈束的温度很快就散了,谢蕴说了声“没有”,凝眸注视沈束,道:“有也无妨。”
沈束“啊”一声,露出一副呆怔的神色,她眼神左右闪躲,眉宇间露出一点苦色。
谢蕴只是随口一提,看了沈束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她抱着猫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沈束说自己成长中的趣事。她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及时地附和沈束两声。尽管这一切很是稀松平常,可她像是弓弦般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少见的熨帖。像是茫茫的尘海中,她找到了一处落脚地。
沈束没忘了请客的事,她早前便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差不多到时候,便跟谢蕴一道走了。五碗饭也是好美色的,不仅没有去玩闹,还依依不舍地蹭着谢蕴的裤脚。谢蕴也在离开前盘桓一阵,频频回首。
“先前你我分别的时候,你都没有这样看我呢。”坐在马车中的沈束,看着谢蕴,酸溜溜地开口。
谢蕴哑然失笑,还没等她回答,沈束又问道:“怎么样,养一只小狸奴也很有趣吧?”
谢蕴“嗯”一声,可片刻后又摇头说:“我们大半时间在书院中,无法亲自照顾它。”
“奇怪了,书院这么大,怎么没有一只小狸奴呢。不会是山长和夫子们时常去驱赶吧?”沈束的思维发散。
谢蕴温声细语道:“书院中不仅有学生,还有往来的达官贵人。”对那些人来说,许多人都只是一条贱命,何况是狸奴?一旦流窜的猫儿惊扰了他们,恐怕会惹来不少麻烦。
沈束一听就明白了,她感慨说:“那还是投生到宫中好,还能挂个牌,没人能欺负得了它们。”皇后是她堂姐,她免不了进宫。时常偶遇小猫,可横看竖看,都不如她家五碗饭可爱。
在沈束不停的说话声中,丰乐楼到了。也是不巧,碰到了曾经的同窗——荀群。这厮虽然被退学了,可毕竟投了个好胎,不像钱留业那样落魄。他照样可以拿着颍川荀氏子的名头呼朋引伴。大约是吃够了教训,荀群只冷冷一哼,没再出言不逊。
沈束心中骂了句晦气,她转眸看谢蕴神色,见她视荀群为无物后,渐渐地宽了心。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自个儿的任务,要救下的是荀氏女,可荀群那一波人中,并没有荀家的小娘子。难道不是在这儿?她心中纳闷,眉头微微蹙起。
等坐到了清静的临江阁子中,谢蕴才道:“你有心事。”她的语调很平静,不是问句,而是一种陈述。
沈束摇头否认,说“没有”,可顿了顿,又说:“我在想你跟荀家。”跟谢蕴熟了,说话也大胆了起来,她想光明正大地打探谢蕴的态度,而不是暗中查探,或者靠那没用的系统。
谢蕴垂眼道:“没什么关系。”
见谢蕴没有排斥这一话题,沈束问道:“如果荀家有意求好呢?”谢蕴的父亲被沈束驱逐了出来,荀家人瞧不起她们家……但毕竟有亲缘在,荀氏那边,在看到谢蕴是可塑之才时,有可能与谢蕴家和解。